“術數有沒有告訴你，我把青冥令放在了第一間密室的糧食袋下面？”
沈硯說。
樂嫣的笑容終於僵住了。
沈硯走上前一步，站在紅袖身邊，伸手去解她手腕上的繩子。
樂嫣沒有攔他，因為她知道繩子不重要，毒才重要。
“你以為你救得了她？”樂嫣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她中的毒，只有我能解。你把青冥令給我，我給解藥。”
沈硯解開了紅袖的繩子，紅袖的手腕上勒出了兩道紅痕，她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沈硯，目光裡有責備，也有安心。責備他不該來，安心他來了。
“你覺得我信你嗎？”沈硯看著樂嫣，“你給瞭解藥，然後在我們走出這間密室之前，你就會讓蠱蟲咬死我們。”
樂嫣的笑容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沈硯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被看穿了之後才會有的、赤裸裸的恨意。
“那你就跟她一起死在這裡。”樂嫣從袖子裡抽出一根短笛，放在唇邊，吹了一個尖銳的音符。
密室的地面開始震動，石臺的縫隙裡湧出無數條黑色的蠱蟲，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樣朝沈硯和紅袖湧過來。
沈硯沒有退。
他從懷裡摸出火摺子，甩亮，扔進了那些蠱蟲中間。火摺子落在蟲潮裡，火焰燒到了蠱蟲的身體，發出一陣刺耳的“嗤嗤”聲和焦臭味。
蠱蟲被火焰擋住了片刻，但更多的還在從石臺底下湧出來，源源不斷。
樂嫣站在石臺後面，短笛又吹了一個音符。蠱蟲繞過火焰，從兩側包抄過來。
紅袖用盡最後的力氣，從腰間摸出一個小瓷瓶，拔開木塞，把瓶裡的藥粉朝沈硯身上灑了一遍。藥粉落在沈硯的衣服上，發出淡淡的銀光。
“這是蠱蟲的驅避粉，能撐一盞茶。”紅袖的聲音很虛弱，但很清晰，“你別管我了，衝出去。”
沈硯沒有衝出去。他抓住紅袖的胳膊，把她從石臺邊拖開，拖到了密室門口。蠱蟲在他腳邊打轉，不敢靠近，因為驅避粉的氣味對它們來說是致命的。
但紅袖沒有給自己灑驅避粉。她的身上沒有銀光，蠱蟲開始往她腳邊聚集。
沈硯看見了，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裹在紅袖身上。外袍上全是驅避粉，銀光把紅袖整個人籠罩在裡面，蠱蟲退開了。
樂嫣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表情從恨意變成了瘋狂。
“你救不了她！她中的毒半個時辰內就會發作，發作的時候五臟六腑會像被火燒一樣，她會疼得生不如死。你救不了她！誰都救不了她！”
沈硯沒有理她。他把紅袖抱起來，走出密室，走上石階，走過第西間、第三間、第二間，走到第一間密室。
他從糧食袋下面摸出青冥令，塞進紅袖手裡。
“青冥令能解鎖心蠱，你能不能用它解自己中的毒？”沈硯問。
紅袖握著青冥令，閉上眼睛，用最後一絲清明在腦子裡搜尋楚寒霜手札裡的記錄。
青冥令不是藥，它是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鎖心蠱枷鎖的鑰匙。她中的毒不是鎖心蠱，是另一種蠱，樂嫣特製的“焚心蠱”。
焚心蠱沒有解藥，因為它不是用普通的蠱術煉成的，是用術數改良過的，每一隻蠱蟲的體液都被重新繁殖過，常規的解藥對它們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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