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路開始收束。
都護府地下有豎井，豎井深度超過三十丈，豎井底部有和地宮相似的冷光。
地宮本身己經在山體內部二十丈以下，而都護府建在平原上，海拔比地宮低了至少五十丈。如果都護府地下三十丈的深度還對應地宮下方的某個位置。除非，
“地宮的最深處和都護府有可能是連通的。”
沈硯轉過身，“不是地面上的連通，是地下深處的連通。
高句麗人在一千年前就挖了一條從白頭山到遼東城的地下通道，通道的中間節點是地宮，終點是都護府地下。
他們把最重要的東西藏在了通道的最深處，既不在白頭山，也不在遼東城，而是在通道的某個中間位置。地宮裡的石柱是路標，不是終點。”
紅袖倒吸了一口氣：“一條一千年前挖的地下通道，從白頭山到遼東城？首線距離將近八十里，就算現在的工部都不敢保證能挖通，高句麗人怎麼做到的？”
“不一定全是人工挖掘。”
沈硯說，“可能是利用了天然的地下溶洞和暗河系統，在某些關鍵節點進行人工開鑿和連線。
韓冬說的‘地聽石’，可能就是用來探測地下溶洞位置的工具。大巫用血脈感應地下的空洞，找到天然通道，然後派人開鑿連線。”
韓冬從角落站起來，手裡拿著他寫好的地聽石資訊，走到桌前放下。紙上畫了一個石頭的大致形狀，拳頭大小，不規則橢圓形，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旁邊寫著：“石頭本身不發光不發熱，但放在地面上，用手觸控能感覺到地下的溫度變化和震動。
我娘說，地聽石不是石頭，是某種生物的器官，被高句麗大巫用特殊方法儲存下來，變成化石一樣的東西。那種生物生活在地下深處，對聲音和溫度的敏感度遠超人類。”
“某種生物的器官。”
沈硯唸了一遍這句話，目光落在韓冬臉上，“你娘有沒有說是什麼生物？”
韓冬想了想：“她說了一個詞，我不確定是不是我聽錯了。”
“什麼詞？”
“地龍。”
韓冬說，“我娘說，地聽石是地龍的聽骨。地龍是一種生活在地下的巨大生物，體長數十丈，能在地下自由穿行，高句麗人認為地龍是地神的化身。
大巫用祭祀的方式獵殺地龍，取出它的聽骨，製成地聽石，用來探測地下的空洞和礦脈。”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火盆裡炭塊碎裂的聲音。
沈硯很久沒有說話。
他在想一個可能性，如果高句麗人真的獵殺過某種大型地下生物，那這種生物的屍體在哪裡？聽骨被製成了地聽石，其他的部分呢？骨頭、皮肉、內臟，總不會憑空消失。
如果這種生物確實存在過，而且不止一條，那地下通道的某些段落，可能根本不是人工挖掘的，而是這種生物在地下穿行時留下的，洞穴。
沈硯走到桌前，拿起韓冬畫的那張地聽石草圖，看了很久。
“明天，下豎井。”
沈硯說，“十二，今晚你在豎井的梯子斷口處系一根繩子，從斷口垂到底部，測一下剩餘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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