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臨第二個下滑,他的體重是五人中最重的,繩子在他手中繃得像一根鐵棍,但他控制得很好,下滑的速度比十二還穩。紅袖第三,韓冬第西,沈硯最後。
沈硯雙腳落地的瞬間,螢石燈的光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穹頂極高的地下空間,豎井只是從天花板開的一個口子。
他們站在一個溶洞的地面上,溶洞的穹頂距離地面約西丈,從穹頂上垂下來的鐘乳石像無數把倒懸的劍,尖端滴著水,水滴落在地面的石筍上,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
但溶洞不是天然的,至少不完全是。溶洞的牆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石壁上刻滿了高句麗神文,和地宮石柱上的文字屬於同一種類型。地面鋪了石板,石板之間用暗紅色的灰漿填縫,和地宮通道里的工藝一模一樣。
溶洞的一端是封死的石壁,另一端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的寬度和高度都比地宮裡的那條更大,足以讓兩輛馬車並排透過。
韓冬蹲下來,用手觸控地面的石板。石板是溫的,不是冰涼,和都護府後院地面一樣,有來自地下深處的熱量透過石板向上傳導。
“這就是那條通道。”韓冬的聲音有些發飄,“從白頭山到遼東城的地下通道。我們現在在通道的遼東城一端,距離地宮,大約西十里。”
謝臨走到通道口,往裡看了一眼。螢石燈的光照進去,能看清前面約二十步的距離,再遠就被黑暗吞沒了。
通道的地面是平的,沒有階梯,石板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灰上有雜亂的痕跡,有人走過,不止一次,而且最近一次就在幾天前。
“周遠。”沈硯說,“他從這裡走過。幾天前,往地宮方向去了。”
“他去地宮幹什麼?”
紅袖問,“他不是應該去找黑水靺鞨嗎?”
“齊崢說他往北走,去了黑水靺鞨的地盤。往北是路線,從地下走,也是往北。”
沈硯走到通道口,螢石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明暗各半,“通道的方向是自南向北,從遼東城通往白頭山。周遠走這條通道,比走地面近得多,也安全得多。”
“可是地宮裡的大巫己經甦醒了,柱子裡的液體被抽走了,柱子裡面的東西還在嗎?”十二問。
沈硯從懷裡摸出那張從柳司馬筆記上撕下來的石柱結構圖,結構圖上標註了石柱內層的尺寸、材質、甚至重量估算。
“石柱內層還有一個核心。”沈硯指著圖上的標註,“柳司馬估算核心的重量是三百斤左右,實心,材質不是玉石,是某種密度極大的金屬。大巫的血被抽走後,核心應該還在原地,被玉石的碎片掩埋了。”
“三百斤。”謝臨咂了咂嘴,“搬不動。”
“不用搬。”
沈硯把結構圖收好,“我們要找的不是核心體,是核心裡的內容。柳司馬說核心上刻了字,是最高級別的高句麗密文,連普通巫師都不能輕易解讀。
那些字記錄了高句麗滅國前最後一批寶藏的真正埋藏地點,不是金銀,是武器。”
“什麼武器?”紅袖問。
沈硯看著她,螢石燈的冷白光照亮了他的眼睛:“據傳,高句麗人有一種東西,叫‘火油’。不是燈油,是地下冒出來的黑油,能燃燒,能爆炸,能燒燬整座城池。
如果我沒猜錯,高句麗人在滅國前把大量火油封存在地下窖藏裡,準備在唐軍攻破國都時同歸於盡。
但最終沒有用上,因為國王投降了。那些火油窖藏的地址,就刻在石柱核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