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冬閉著眼，嘴唇動得越來越快，像是在和什麼人對話。柳濟半睜著眼看著洞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十二的背影在洞口被月光勾出一道銀白色的輪廓。她的頭髮從兜帽裡滑出來，垂在肩上，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沈硯重新閉上眼睛。
這次他真的睡著了。
十二準時在子時叫醒了謝臨。謝臨接手洞口的位置，十二退到洞裡，靠著沈硯旁邊的牆壁坐下，閉上眼睛。
前後不到三息，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而綿長，幽影衛的人都有這個本事，在任何環境下都能快速入睡，也能在聽到異常聲響的第一時間醒來。
寅時三刻，紅袖叫醒了沈硯。
沈硯走到洞口，接過紅袖遞來的軍弩，在洞口坐下。天還沒亮，但東方的天際己經泛起一層灰白色，雪原在晨曦中呈現出一種奇異的藍灰色調，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
遠處有火光在移動。
不是火把，是燈籠。三盞燈籠，排成一列，在雪原上緩緩移動，從遼東城的方向往北去。
燈籠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暈，光暈裡能看到三個人的輪廓，後面跟著一串更模糊的影子。
沈硯舉起軍弩，透過望山觀察。燈籠的間距很均勻，步伐很一致，不是普通人，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
三盞燈籠後面跟著至少二十個人，呈兩列縱隊行進，隊形整齊。他們在往北走，方向正是三角形的中心區域。
周遠的人。
沈硯沒有驚動他們。他放下軍弩，退回到洞裡，叫醒了所有人。
“周遠的人在往北走，二十多人，打著燈籠。”
沈硯語速很快，“他們要去的地方，很可能就是火油窖藏的大概位置。周遠在通道里被地龍耽擱了，沒能追上我們，所以他換了策略。不等韓冬解讀地龍記憶了，自己派人先去找。
都護府花了二十年研究高句麗古籍，手裡一定有關於火油位置的線索，只是不夠精確。
他們現在是在賭，賭自己的線索比韓冬的記憶更準。”
謝臨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那我們跟上去。”
“不。”沈硯說，“我們搶在前面。
我們在這個位置，離三角形中心比他們近，如果韓冬能在天亮前解讀出精確座標，我們就能比他們先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韓冬。
韓冬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掌心的烙印在發光，是他自己的眼睛在發光，那是極度專注、極度興奮、接近臨界狀態的人才有的眼神。
“給我兩刻鐘。”
韓冬說，“地龍記憶裡有一個畫面：三塊巨石疊在一起，像一個巨大的門框。巨石的材質不是花崗岩，是玄武岩，黑色的，在周圍灰白色的花崗岩山體中格外顯眼。
那是高句麗人做的標記，用來指示火油窖藏的入口。找到那個門框，就找到了入口。”
他站起來，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雪原在晨曦中慢慢亮起來，遠處的山脊線越來越清晰。
。說冬韓”。頂燧烽上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