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我手機響了一下,進來一條簡訊,是許先生的,問我在哪個飯店。我回復他在羊湯館。
飯菜剛上桌,許先生打的計程車就到了樓下,他進了飯店,一邊抖著羽絨服上的雪花,一邊跺著皮鞋上的雪。
女服務員己經迅速地走了過去,手裡舉著小笤帚要給許先生打掃肩膀上的雪。
許先生一躲,笑著說:“我以為你要用笤帚疙瘩揍我呢。”
把女服務員的臉都逗紅了。
許先生晃悠著高大魁梧的身軀,一屁股坐在許夫人旁邊的座位上。那座位上放著許夫人的皮包呢。
許夫人驚叫,伸手去拽包:“我包裡有手機。”
許先生不抬屁股,坐得穩如泰山:“不接電話,這手機有啥用,扔嘍!”
許夫人對老夫人撒嬌地說:“媽,你瞅瞅你老兒子,咋這麼煩人呢,把我手機坐壞了?”
老夫人輕聲地說出幾個字:“那就是揍得輕。”
許夫人說:“海生,媽讓我打的!”
許夫人掄起拳頭在許先生肩膀上重重地擂了兩下。可不好使,許先生一動不動,就是不抬屁股。
許夫人換招兒了,伸手去撓許先生的胳肢窩,許先生急忙閃躲,許夫人終於把包從許先生的屁股下面搶救出來。
許夫人要許先生墊個墊子:“椅子涼。”
許先生一隻眼睛衝許夫人擠咕一下:“不用,我屁股上的肉厚,你又不是不知道。”
許夫人不好意思地笑,白了許先生一眼。
老夫人看到自己最疼愛的小兒子,心情越發地好了,一邊吃飯,一邊說:“海生,你說我今天在裁縫店看到誰了?”
許先生特別聰明:“媽,你去的老裁縫店呢?”
老夫人說:“你咋知道老裁縫店還開著?”
許先生說:“以前吃飯從那走過,看到過,有一陣兒沒有了,樓扒了重蓋了,蓋完樓老裁縫店又出來,我還看到老裁縫的那個兒子呢,就是去深圳炒股炒發了的那個。”
老夫人興奮地說:“對,對,就老裁縫的那個獨生子。”
許先生笑了:“哎呀,我記得那時候,我上初中吧,他都三十好幾的人了,讓他爸拿著笤帚疙瘩滿街筒子揍,他也不結婚,非要去外面做生意。”
許先生咔吧著小眼睛看著老夫人:“媽,你說人家是被老爸揍,揍得也名正言順呢。你說我大哥,我都多大了,還一整就當當地踢我兩腳。媽你哪天跟我大哥透透話,別總揍我。”
老夫人威嚴地目光看向許先生:“你是你大哥養大的,咋地,你翅膀硬了,踢兩下都不行了?”
許先生氣勢頓時矮了下去:“不是不能踢,我沒事,皮糙肉厚的,我是擔心我大哥踢我哪天閃了腰啥的——”
許夫人忍不住笑出聲。
許先生用胳膊肘懟許夫人:“笑啥?哪你都能揀笑呢?我捱揍你能得著啥便宜啊?”
許夫人就給許先生一個勁地夾菜:“快吃吧,別說話了,你淨說逗笑的話,還不讓人家笑,那不得憋壞了?你看大姐也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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