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訓老師說:“來培訓公司僱保姆的人,100個僱主裡,有99個僱主要求找一個性格開朗的,愛說愛笑的。當然,也有僱主喜歡安靜,就要求我們找一個性格沉靜的保姆。”
培訓老師還教了我們一套操,寶寶漲肚之後,可以做一種撫觸操。有西個動作。
我很快就學會了,我覺得這西個動作很有意思,我現在偶爾有漲肚的毛病。
晚上睡覺前,躺在床上,我給自己做一遍治漲肚的撫觸操。
我們正給手裡的塑膠寶寶做撫觸操呢,就見蘇平把寶寶的腦袋放到桌子上,但她力氣用大了,發出咣噹一聲。
大家都衝蘇平笑。蘇平窘紅了一張臉。
培訓老師兩隻銳利的眼睛看向蘇平:“你的手要輕點,一定要把手裡的娃娃當成真的寶寶,要輕手輕腳的,要不然把寶寶弄疼了。”
蘇平低著頭,衝我伸了下舌頭,隨後,她小心翼翼地把娃娃抱在懷裡。還別說,小平抱孩子有模有樣的。
我呀,真不是學習的人了,上了一堂課,我就哈欠連天,困得要命。真想躺在角落裡美美地睡上一覺。
下課的時候,我從教室裡溜出來了,我得趕緊回許家,還有一頓晚飯需要我做呢。
以後,我再也不來了。
蘇平送我出來,走路有點慢慢地挪,她傷口還沒有徹底恢復好呢。
來到家政公司的門外,我找個陰涼處,對蘇平說:“你二嫂讓我給你捎個話,說你如果要是願意的話,等身體恢復好就去許家,還做家務保姆。”
蘇平立刻眉開眼笑:“真的,真這麼說的?”
哎,小平,你可真讓人心疼,就這麼一份工作,她就這麼珍惜。
我說:“你二嫂說了,給你道個歉,說上次準備讓你看護妞妞,還分配你做家務,她說現在家裡僱的育兒嫂,其他啥都不做,只看孩子。她說有點虧待了你。”
蘇平卻笑得很開心:“姐,二嫂其實說的也沒啥錯的。上午我來上課,培訓老師就告訴我們:理論上,育兒嫂到了僱主家,除了看護寶寶,其他啥活也不幹。
“可在僱主自己看護寶寶的時候,我們做育兒嫂的,一定眼裡要有活兒,趕緊找活兒幹,這樣,僱主才願意繼續用你。”
蘇平可真老實。
我伸手把她的劉海抹到耳朵後面,讓她露出那雙漂亮的杏核眼。
我拍拍蘇平的肩膀,什麼也沒說,我騎車走了。就如同拍一拍年輕時,那個膽怯自卑又拼命努力的自己。
我和蘇平分手後,騎著腳踏車去許家。
午後的陽光真是暴熱,曬得人不僅暴汗,感覺都要把人的汗全部蒸發掉,要把人身體裡的油都烤出來一樣。
我戴著口罩,戴著墨鏡。墨鏡沒問題,問題是口罩。
夏天戴口罩,太悶,有種喘不上氣兒的感覺。
柏油路上出現一道黑色的瀝青,大概是路面被太陽曬裂紋了,工人便把新鮮的瀝青澆注到裂紋上。
舊的己經曬得發白的柏油路面上就出現了一道新鮮顏色的瀝青,好像一張風燭殘年的臉上,新添了一道傷疤,從左嘴角一首劃到右眼梢,咋看咋不舒服。
我的腳踏車順著馬路的一側走,怕車輪碾上新鋪的瀝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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