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夫人下班到家,進屋開始換衣服,洗手洗臉,喂妞妞。
妞妞尿了,拉了,許夫人就跟小霞一起給妞妞洗屁屁,抹護臀膏。
妞妞這點非常好,一旦拉了尿了,有人去照顧她,小丫頭一點都不哭,被人抱過來,抱過去,有時候她還衝著你。
咯咯一笑,那模樣,特別淡定。
有時候,許夫人抱著她,微笑著用手指點著妞妞:“你是誰呀?你姓許嗎?你是誰的女兒呀?你是誰的孫女呀?你是誰的妹妹呀?你怎麼到我家裡來了?是為了陪伴媽媽的嗎?”
許夫人也不是自說自話,她每說一句話,妞妞就嗯啊哈地答應著,母女倆在一起,一問一答,能玩好長時間。
這天晚上,三個女人坐在餐桌前吃飯。
許夫人問我:“紅姐,給沒給我媽送飯?”
我說:“二姐中午帶去很多飯菜,蘇平說不用我去送飯。”
許夫人就沒說什麼。
我問許夫人:“大娘咋樣?”
許夫人說:“我上午下午去看了兩次,觀察了一會兒,我媽這次發病挺突然,跟感冒有關,可能也跟心情有關吧——”
許夫人沉吟著,後面的話沒有說。
我也沒有問。
小霞忍不住問:“大娘最近心情不好嗎?我看還行啊。”
許夫人說:“我猜跟馮大娘有關。”
許夫人看向我:“紅姐,你不是去照顧馮大娘了嗎?你也看到了,馮大娘的狀態,跟精神病差不多,好的時候,就像個好人一樣,犯病了,就全不在狀態。
“我猜,我媽有點受打擊了,她擔心自己將來也會患這種病。”
我說:“大娘真是個善良的人。要是我,我才不擔心呢,我要是真得了這種病,反正折騰的是旁人。”
大家都笑了。
但我心裡說,我要是患了這種病,我不會折騰親人,我會遠遠地搬到海邊,獨居在一幢不大的房間裡,沒事就去海邊溜達。
如果犯病的時候,走進大海里,那可能是我最好的歸宿。
一首沒說話的小霞,忽然冒出一句:“我要是患了這種病,我可丟不起那人,清醒的時候,我就自己結果了自己!”
小霞說得狠叨叨的。
咦,我和小霞的想法,竟然不謀而合。
許夫人的筷子夾起一根豆角絲,用牙齒咬著,她的一雙丹鳳眼看看我,看看小霞,她半開玩笑地說:“你們倆,都不結婚,都是單身,將來可以搬到一起居住,結伴養老,有什麼事情,也好有個照應——”
許夫人話沒說完,就聽小霞和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我可不和別人住一起——”
我說:“小霞雖然現在是單身,但保不住她什麼時候就結婚。我不一樣,我後半生就自由自在地過日子,像鳥一樣地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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