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我去醫院給老夫人送飯,一進走廊,竟然看到老夫人撐著助步器,在走廊裡慢慢地踱步。
蘇平小心翼翼地守護在一旁,她的表情,就像一個守著小雞崽兒的老母雞。
老夫人看到我,她不散步了,趕緊撐著助步器跟我回了病房。她餓了。
病人知道餓,是好事,多吃點,身體能恢復得快一點。
蘇平剛把飯菜擺在小桌上,外面進來一個人,竟然是翠花,她提著一兜飯菜,給她的姨媽送飯來了。
翠花大嗓門地說:“哎呀,這給我姨媽吃的啥呀?”
翠花低頭往小桌上一瞅,五花肉燉酸菜,她白了我一眼:“就這一個菜呀,肉也太少了——”
翠花把她拿來的飯菜擺到桌上。
病房裡的床頭櫃太小,都放不下了,她就自作主張,把我燉的酸菜放到窗臺上。
翠花帶來西個菜,排骨燉山藥,松仁玉米,蘿蔔牛肉丸湯,還有一盤什麼呢?肥肥大大的,我的天呢,溜肥腸。
這都是東北名菜呀!
差點給我氣笑了,最後一個菜也太葷了,多油膩呀,老夫人能愛吃嗎?
再說肥腸一般飯店做得都艮就,筋道兒,不爛糊,老夫人的牙能行嗎?
沒想到,翠花給老夫人夾了一塊肥腸送到嘴裡,老夫人邊嚼邊點頭。
我忍不住問:“大娘,肥腸能咬動嗎?”
老夫人點頭:“能咬動。你嚐嚐。”
我夾了一塊肥腸,放到嘴裡,哎呀,別說,翠花做的這個還真能咬動,很爛糊。
翠花得意地說:“在飯店不這麼做,這不是給我姨媽送飯嗎, 我就用高壓鍋壓了一下,能咬動了,我才做的溜肥腸。”
蘇平也嚐了一塊溜肥腸,吃得眉開眼笑,首點頭。
翠花對她的姨媽絕對夠意思,不枉老夫人疼她一場。
不過,翠花三分鐘後,就把我蘇平煩夠嗆。
翠花指著窗臺上:“小紅啊,不是我說你,我姨媽有病,你就給做這個?”
這是老夫人點名讓我做的,五花肉燉酸菜粉條,可香了。
翠花又指著房間裡的地面:“蘇平,這房間都是灰,你也不收拾呀,太懶了。”
我和蘇平誰也不說話,默默地吃飯。
翠花又說起許先生公司舉辦的秋季長跑,她逮誰埋汰誰:“我聽說馬上就要比賽了,獎金多少錢呢?我表弟也真是的,有那錢幹啥不好,做什麼公益?”
我把窗臺我帶去的飯盒扣上:“我聽海生說,這也是一種廣告,擴大公司的知名度——”
翠花一撇嘴:“小紅你懂啥?我表弟就是瞎折騰,愛出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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