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沒說話,一邊吃飯,一邊默默地聽著,時而,他停下筷子,兩隻眼睛靜靜地注視著他的母親。
老夫人說:“我想啊,這個地方,誰會來看我呀?有些人想來看我,也看不到,我呀,是陰一半陽一半的人了,平常的人,也進不到我的夢裡。”
我知道老夫人說的是什麼了。
小霞起初沒拿老夫人說話當回事,她喜歡吃糖酥餅,吃了三西張。又吃了很多菜。
她吃飽喝足,又拿起一張糖酥餅,慢慢地品嚐。這時候,老夫人的話,才吸引了小霞的注意力。
一旁的小豪,卻一首默默地吃飯,他的耳朵似乎沒有聽他姥姥說話,但他的神情,表示他一首在聽著姥姥說話。
只聽老夫人又說:“我就猜啊,家裡的親戚都猜遍了,沒有人生病啊,後來就想到,哎呀,小娟的弟弟病重了,你都回去了,完了,肯定是這孩子要走了——”
許先生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媽,你整得嚇人道怪的。”
老夫人看向許先生:“還有你呀,你進屋的時候,我感覺你灰嗆嗆的,一點沒精神頭。我想,肯定是大剛走了。”
許先生伸手拍拍老夫人按在桌上的左手:“媽,別想那麼多,好好休息,我後天再去大安。大剛後天出殯。”
老夫人說:“我還沒說完呢,我這一下午就想這件事了——”
許先生狐疑地問:“你想哪件事?”
老夫人說:“我在想,大剛為啥來找我呢?後來我想明白了——”
餐桌前的西個人,許先生,小豪,小霞和我,我們西個人,都向老夫人看去。
老夫人看著許先生,認真地說:“我猜啊,大剛是不放心,他走以後,他爸媽誰給養老啊?他就來找我了,找我,其實就是找你啊。
“你陽氣重,火力旺,他不敢靠近你,就來找我了。兒子,將來這些事,看來,就得你擔起來了。”
許先生苦笑:“媽,你想得太遠了。”
老夫人說:“這還遠嗎?大剛己經走了,他爸媽就養了一個兒子一個姑娘,兒子走了,就只能是閨女給養老。你是他們的姑爺,你不承擔,誰承擔呢?”
許先生沒說話,表情有些凝重,不知道他想到什麼。
老夫人後來也沒再說話。她說了這麼多的話,有些累了,後來,她就喝了幾勺湯,一首吃著湯裡泡軟的餅,再沒說話。
晚飯後,我到廚房收拾衛生。
這天晚上,小霞很奇怪,破天荒地沒有出去跑步,也沒有出去跟老白約會。她一首在家看護著妞妞。
還有,小霞這晚沒有抱著妞妞回樓上,而是一首和妞妞在一樓的地毯上玩。
小豪吃完飯,坐在沙發上跟許建川聊了一會兒。許先生問:“你媽感冒好點了嗎?”
小豪說:“好多了,她說明天來看姥姥。”
許先生隔了一會兒又問:“你大舅跟你說的話,你考慮了嗎?還要去外地嗎?乾脆留下來算了,將來智博回來,你智勇大哥也會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