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聽到老夫人的話,她不悅地看向我,以為是我把大剛過世的訊息告訴老夫人。
我急忙衝許先生搖搖頭。
許先生不解地看向老夫人:“媽,你怎麼知道那面要辦喪事?”
老夫人嘆口氣,她沒說話。她用右手拿起勺子,給許先生的飯碗裡舀了幾勺白菜豆腐湯,又拿了一張餅,蓋到湯碗上。
許先生一手拿起餅,一手端起菜碗,喝了一口湯,咬了一口餅,但他的眼睛一首注視著老夫人:“媽,你還沒有告訴我呢,誰跟你說大剛沒了?”
老夫人又輕聲地嘆口氣:“這還用人說嗎?你自己回來的,要是沒事兒,小娟就會跟你一起回來。”
許先生不太相信地看著老夫人,連菜都忘了吃:“媽,就這個,你就猜到那面出事了?”
老夫人說:“你大哥呀,他也去大安了,要是沒發生大事,你大哥能去大安嗎?”
許先生哦了一聲,埋頭吃餅,吃菜,忽然,他又覺得不對勁:“媽,你咋知道我大哥去大安了?”
老夫人看向我。我心裡一驚,心說,我也沒有跟老夫人說過大哥去大安的事情啊?
老夫人說:“我聽見小紅跟小沈打電話,說他跟你大哥去大安了。我一猜肯定是大剛出事了。”
許先生的兩隻小眼睛咔吧咔吧地看向我。
我想起下午我跟老沈打電話。當時說了好幾句話,忘記都說了什麼。
可我和老沈打電話的時候,老夫人在哪?沒在她自己的房間嗎?哦,可能她和小豪坐在餐桌前吃菇孃兒?
看見我一臉懵圈的表情,老夫人搖搖頭,苦笑了一聲。她看著許先生,嘆息一聲:“實話跟你們說吧,午睡的時候,我做了個夢,夢到一塊墓碑,好像是你爸的墓碑。”
許先生不太高興,他不希望老夫人在夢裡,總是夢到他己經去世多年的爸爸,他擔心老爸把老媽帶走。
老夫人說:“我看到墓碑前霧氣昭昭,石頭上好像坐著一個人,那人對背對著我,因為有霧,我也看不清那人的背影,我以為是你爸,就向他走過去,可那人站起來就走了,走到一個橋上就不見了——”
老夫人說:“海生啊,後來我就想,這個人不是你爸,要是你爸,不會不等我。以前做夢,你爸都讓我跟他走,我能看清你爸的臉。
“可是這次做夢,那個人卻不等我,走得可快了,也不讓我看見他的臉,我醒來之後,就想明白了,他不是你爸——”
老夫人說得陰氣森森的。她用勺子舀著菜湯,喝了幾口。又想吃菜裡的粉條,她又換了筷子,去夾粉條。
她手不太好使,粉條灑在桌子上。
許先生端起老夫人的飯碗,拿到菜盤旁邊,用筷子給老夫人的碗裡夾了很多粉條,再把飯碗放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咬了一口唐酥餅,一點點地嚼著,嚥下去。看了我一眼,誇讚道:“糖餅挺好吃。”
老夫人還是嫌餅硬的,我看見她把餅撕開,浸泡到湯碗裡。這也是我不經常做麵食的原因。
許家人平常也很少要求吃麵食,除了吃手擀麵和餃子。
許家吃食物,一般是吃一樣的,很少讓我一頓飯做兩三樣主食。
老夫人在飯桌上,又絮絮地跟許先生說起她午睡時候的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