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的聲音裡,清涼了一些,好像不那麼沙啞。
我說:“你的身體好了?”
老沈沒有回答我的話,他反問我:“你怎麼了?是躺著嗎?”
哦,手機我接起來的是影片。
我說:“沒事兒,就是有點累,有點冷。”
螢幕裡,老沈的桌子上擺著兩沓子材料,材料上放著一副眼鏡。不知道是近視鏡,還是老花鏡?
大乖聽到老沈的聲音,就往跟前擠。他擠到手機前面,腦袋對著螢幕裡的老沈。
老沈說:“大乖的腿好利索了?”
我說:“好利索,沒事兒了。”
老沈說:“身邊中彩的人不少,你出去遛狗注意點,別跟人聊天。”
我說:“好的,知道了,你什麼時候回來?”
老沈說:“這周可能回不去,有點材料,大哥著急要。”
我想問問什麼材料,但我沒問。我身體不舒服,沒有關心別人的心思。
我說:“有點想你了,你確定週末不回來?”
老沈把他房間裡的燈開得大了一些,我看到他身後靠著床頭。
老沈把桌上的眼鏡拿起來,在手裡擺弄著:“我也想你了,不過,想快一點把這個材料整完,爭取年底回去。”
老沈的眼鏡腿很柔軟,在他手裡來回彎曲著。
我感覺渾身疼:“哥,我可能中招了,你這周也不回來?”
老沈把手裡的眼鏡戴在鼻樑上:“你不像得病,嚇唬我?”
我真不舒服,但應該不是中招。就是有些受涼吧。
人在病中,有點矯情,感覺很孤單。很希望老沈能來到我身邊。
功名利祿,重要嗎?不重要,都不如健康和陪伴重要。
但我一首給老沈懂事的感覺。一個懂事的女人,不能打擾男人的工作。
要結束通話電話時,老沈說:“小許總家怎麼樣?”
想起今晚許先生把我堵在風雪夜,問我的那些話:“你是問大家的身體怎麼樣,還是問小許總單位的事?”
老沈沒有回答:“沒事了,看到你怪難受的,休息吧,我忙完了就回去。”
電話結束通話,世界好像陷入黑暗裡。
以往,夜半,樓下的路燈很亮,樓下的那些飯店的牌匾也很亮。有的牌匾亮一個通宵。但今天,樓下黑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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