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走了,心裡忽然生起一些不捨和留戀,以及淡淡的傷感。
不知道怎麼,開啟車門要上車的時候,我回頭望著大爺,大娘,望著大姐老妹,望著崔玲和小輝,還有孩子們,我心裡忽然感動了。
尤其看到大娘披著我上次給她買的羽絨服,站在雪地裡,白髮飄飄,很像我的老媽。她眼裡流露出不捨。
我說:“大娘,有空去城裡,給我們打電話。”
大娘連忙答應著:“小紅啊,你們好好過日子,早點領證,大娘也放心了。”
我忍不住笑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大娘,只好說:“大娘,你也和大爺多保重。我有時間再回來看望你們。”
車子發動了,一家老少還在大門口站著,向汽車遠去的方向望著。
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雪,還在下著,小村子遠去了,燈光遠去,只有鞭炮聲,不時地傳過來。
夜幕降臨,白雪飄飄。
老沈開著車子,行駛在寂靜的夜裡。
我望著他的側影,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挺首的鼻子,尤其下巴,像超薄的筆記型電腦的邊兒,又硬,又鋒利。
雪,下了一路。曠野上,就這一輛車子,好像行駛在人生的另一條路上。
這條路上遍地白雪,也遍地鮮花。
這條路上有溫暖的燈光,有嫋嫋的炊煙,還有親人柔情萬丈的目光。
車子最終要開向城市,那裡,是現實世界,要工作,要努力,要一首往前奔。
我想跟老沈說說話,沖淡點感傷,也是給老沈解悶,怕他獨自開車,乏味,睏倦。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一張嘴,就說到毛毛。
我說:“毛毛今天沒有來啊?”
老沈說:“陪她姥姥姥爺呢。”
我說:“她哪天回家?”
老沈說:“初六吧。”
接著說毛毛吧,好像我的好奇心太重。可不說毛毛吧,好像我不關心老沈的女兒。
權衡了一下,我還是說:“毛毛的物件沒回來啊?”
老沈說:“她物件老家是南方的,平常都沒有大假,過年放的假多一點,他們就分開過節,他回父母家,毛毛回這邊陪她媽。”
沒想到老沈一次說了這麼多。
我說:“毛毛挺懂事的,每年都不陪物件,回來陪她老媽,不容易。”
老沈慢悠悠地說:“以前,毛毛讓我過年陪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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