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在浴室。
水汽蒸騰成濃得化不開的白霧，把滿室曖昧泡得發黏，整面浴鏡都被暈染得迷離不堪。
唯餘被壓在冰涼鏡面上的那雙泛紅的手掌，透著幾分真實的觸感。
身後，靳衍靠得很近，兩人擠在狹小洗漱臺邊一同整理習題冊。
滾燙堅硬的胸膛不容置喙地壓向脊背，溫清茉被檯面緊緊抵住，握著碳素筆的指尖一邊抵著鏡面演算，冷熱相觸，激得指尖一陣發麻。
隔著一層厚重的水霧，鏡中映出的畫面破碎而隱秘——她只能偏過頭，看見男人鴉色發頂埋在她頸窩。
墨色的髮梢滴著水，溼漉漉地蹭著她敏感的肌膚皮膚。
而視線往上，便是他寬闊肩背上那兩扇收束得極為凌厲的背肌線條。低頭演算習題時，如蟄伏的猛獸蓄力般繃緊、舒展。
像是一張拉滿的弓，充滿了爆發性的力量美感，將她全然籠罩在他的陰影下。
他低啞的喘息就拂在她耳廓，起初還壓著幾分剋制，長時間算複雜大題後，漸漸便亂了章法，愈發急促粗重。
餘光裡，那截凸起的喉結在她餘光裡上下劇烈地滾動，是長時間專注思考帶來的緊繃性感。
這套綜合習題難度很高，刷題格外耗費心神。
溫清茉對著難解的大題愁得眼眶泛紅，雙眼腫得像熟透的桃，豆大的淚珠子再也蓄不住，斷了線似的往下砸，混著檯面流淌的溫熱的水流一起滑落手背。
一半是被繁雜難題困住的無力，一半是身邊有人陪伴，卻依舊解不出題的委屈沉淪。
雙腿站久了發軟，腿彎好幾次脫力打滑。可每一次，那隻緊扣在她腰身上的大掌都會及時收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她穩穩攬回身邊，陪著她繼續梳理解題思路。
靳衍指腹捏著鋼筆，耐心帶著她一步步拆解題型，一筆一畫在紙上書寫解題步驟。
每一道複雜公式、每一段推導過程，都需要溫清茉集中全部精神跟上思路，身體消耗巨大。
明明被難題折騰得毫無招架之力，可有人耐心陪伴講解，心底又生出安穩踏實的滿足，她只能安靜聽著講解，認真記下每一個步驟。
最後的最後，大抵是又去了另一間客房繼續做剩餘的作業。
大腦早己因為長時間刷題變得昏沉，混沌的意識還沒來得及攏起，厚重的習題本壓在身前，硬邦邦的封皮硌得溫清茉指尖微微發顫。
她眼尾泛紅，鼻息間的雪松氣息混雜著甜膩，想開口求靳衍實在撐不住想休息，唇瓣剛顫了顫，筆尖就頓在紙上，不知感受到了什麼——
咽喉裡的話終究沒能如願衝出，疲憊下只剩下一串破碎的、似泣非泣的氣音，在唇齒間可憐地嗚咽著。
她瞳孔徹底失了光澤，渙散成一汪空洞的水色，只無神地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晃得人眼暈的吊燈。
整條胳膊痠軟無力，長時間握筆不斷輕顫，像被狂風打彎的荷葉，滿身都是熬夜做作業後的疲憊狼狽。
細細的抽噎聲在耳際斷斷續續，每一聲都精準撓在靳衍的心尖上。
催著他變本加厲，放緩做作業的節奏，安撫溫清茉痙攣的心緒。
兩人一首鑽研到深夜，堆積的作業終於全部梳理出來，緊繃的身心才徹底放鬆。
不知過了多久，暴雨停歇，瘋狂也終於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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