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乖啊,水水。”
“水水”兩個字輕飄飄落下,像一道塵封多年的禁詞,又像一道猝不及防的舊傷,猛地擊穿了溫清茉好不容易築起的所有防線。
太久太久,沒有人這樣親暱又柔軟地叫過她了。
熟悉的暱稱裹挾著說不清的想念和酸澀,一瞬間席捲了她所有理智。
她的眼眶毫無預兆地泛紅,眼尾瞬間染開一片滾燙的溼意,淚珠不受控制地一顆顆滾落。
順著白皙的臉頰往下滑,砸在肌膚上,冰涼又沉重。
溫清茉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後倒,後背抵著柔軟的沙發靠背。
整個人半躺半靠在上面,脆弱得彷彿不堪一擊。
眼淚無聲地滑落,順著下頜線條蜿蜒淌進纖細的脖頸,一滴、又一滴,落在溫熱的肌膚上。
陸沉修正埋在她頸間輕吻,忽然一滴溫熱鹹澀的液體落在他的唇上。
他下意識微微張嘴,舌尖輕輕一卷,把這滴水舔入口中。
味道淡淡的、裹著令人心頭髮緊的澀意。
他動作一頓,立刻抬起頭,這才驚覺原來是溫清茉的眼淚。
她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浸透,黏在眼下,溼漉漉的一片。
清澈的杏眼被水汽籠罩,臉頰上佈滿縱橫的淚痕,卻死死咬著下唇,牙關緊抿,強忍著所有哭聲與哽咽。
連肩膀都在細微地顫抖,卻硬是不肯發出一絲聲響,安靜得讓人心疼。
陸沉修在看見她滿臉淚水的剎那,整個人瞬間就慌了,剛才所有繾綣的意圖瞬間煙消雲散。
他心口狠狠一抽,只當是自己剛才得寸進尺的吮吻糾纏,狠狠刺痛了她,讓她牴觸到崩潰。
男人手忙腳亂地伸手,小心翼翼將她綿軟發顫的身子攬進懷裡。
動作放得輕之又輕,好似怕再碰碎了她。
下巴抵在她發頂,陸沉修聲音裡裹滿愧疚和無措,一遍又一遍地低聲道歉,語氣急促又心疼:
“對不起……是我混蛋,我不該碰你,你別哭了好不好,別哭了……”
“你再打我出氣好不好,別哭,求你了。”
懷裡的人抖得厲害,無聲的眼淚浸透他的衣料,燙得他心口密密麻麻地發疼。
那股鈍痛順著西肢百骸蔓延開來,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陸沉修打小在軍區大院裡野慣了,是人人都要避讓三分的孩子王。
想要的東西,從來不懂什麼叫退讓,靠心機算計,靠拳頭硬奪,再不入流的手段他都使得理所當然,不攥到手裡絕不罷休,狠戾又偏執。
後來他老子實在看不慣他那股野勁,剛一畢業就狠心把他扔進了部隊,一待就是五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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