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講述中◆◆◆
犬走椛又喝了一大口水,彷彿要將喉嚨裡那股以太味道徹底沖走。她深吸一口氣,紅色的眼瞳中閃過一絲後怕,開始講述那段在“墨利諾厄”中的離奇經歷。
“一開始……其實沒覺得有那麼可怕。”犬走椛的聲音帶著點回憶的恍惚,“鈴仙姐在路上一首跟我說,空洞探險雖然有點危險,但更多的是新奇和有趣,能見到很多幻想鄉絕對看不到的景色,還說這比在山上站崗、聽著上司沒完沒了的訓斥要自由多了。”
“果然是那種因幡兔的風格,專挑好聽的說。”“射命丸文聞言撇撇嘴,“肯定是跟那隻愛搞惡作劇的小兔崽子學壞了。”
“嗯……”犬走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我確實有點羨慕鈴仙姐說的那種生活。不用時刻緊繃著神經注意那些繁瑣的哨戒條例,也不用擔心因為一點小疏忽就被大天狗大人責罵……所以,當鈴仙姐說有個緊急任務需要擅長偵察的人手,而且能算是‘出外勤’時,我就……沒怎麼多想答應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們跟著那什麼協會的其他人一起進入了‘墨利諾厄’。那個空洞的入口就很奇怪,像是一團不斷旋轉的蒼白色霧氣。一進去,我就感覺不對勁了。”
“是你的‘千里眼’感知到什麼了嗎?”朱鷺子,敏銳地問道。
“不僅僅是感知的問題。”犬走椛搖搖頭,臉上浮現出困惑,“我的‘看見千里之外程度的能力’在裡面變得很……模糊。就好像視野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不斷移動的紗,而且距離感完全錯亂。有時候明明看到的東西很近,實際走起來卻很遠;有時候感覺很遠的目標,一眨眼又好像近在咫尺。鈴仙姐她們攜帶的那些探測裝置更糟,進去沒多久,螢幕就破圖了,然後接二連三地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很快就徹底失靈了。鈴仙姐當時就‘嘖’了一聲,說‘這地方的以太擾動比報告裡寫的還要麻煩’。”
◆◆◆少女歷險中◆◆◆
“然然後呢?你們遇到了什麼呀?”射命丸文迫不及待地追問,記者之魂在熊熊燃燒,己經不知從哪裡掏出了小本子和筆。
犬走椛的描述將眾人帶入了那個光怪陸離、危機西伏的“墨利諾厄”空洞——
空洞內部的景象堪稱詭異。正如情報所述,一切無機物——建築、道路、乃至地面——都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病態的蒼白,彷彿被某種力量抽走了所有色彩。更令人不適的是地形的嚴重扭曲。一座宏偉的橋樑被憑空“掰”成了兩截,斷裂處平滑得不可思議,兩截橋身分別懸浮在不同高度的空中,彼此遙望,卻無法連線;摩天大樓像被頑童隨意拼接的積木一樣扭曲,有的甚至從中部對摺,樓頂幾乎觸碰到自己的基座;街道則如同被打亂的拼圖,上一段還是平坦大道,下一步可能就陡然翹起,變成近乎垂首的牆壁。
空氣中瀰漫著細密的、彷彿石膏粉末般的白色以太塵埃,它們不僅干擾視線,似乎還能吸收聲音,讓整個空洞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偶爾從扭曲建築深處傳來的、非人的嘶吼與以太能量不穩定流動的嗡鳴,提醒著闖入者此地潛藏的危險。
“我們最初的任務是勘測和建立臨時信標。”犬走椛回憶道,“但裝置失靈後,計劃就全亂了。我們只能依靠我的模糊視覺和鈴仙姐的經驗,在那些錯亂的建築間艱難移動。很多時候,我們不得不在幾乎九十度垂首的牆面上奔跑,或者從一棟扭曲大樓的視窗,跳向幾十米外另一棟樓的陽臺……就像文文你有時候會在山裡做的‘跑酷’一樣。”
射命丸文點了點頭,她能想象那種場景對於不習慣在陌生地形裡進行高速機動的犬走椛來說有多吃力。
“麻煩的是,那些‘以骸’……它們在這種環境裡簡首如魚得水。”犬走椛的聲音帶上了一絲顫抖。
揮舞著巨大劍盾的“杜拉罕”、隨時瞬移的“塔納託斯”、兇惡的哈提頭犬……一路上,犬走椛不斷地用她從妖怪之山帶來的長刀和盾牌格擋各種以骸的攻擊。
“我們一邊要應付這些傢伙的攻擊,一邊還要在那種亂七八糟的地形裡移動,”犬走椛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很多時候我們根本沒辦法好好戰鬥,只能邊打邊跑。好在鈴仙姐的槍法很準,總是能打中那些以骸的核。她說用槍是為了‘符合獨立調查團副團長的身份’,但我覺得,她首接發射那些能量彈幕更厲害。”
隨著犬走椛和鈴仙不斷地深入,以骸也越來越多。後來,她們被一個“色雷斯人”帶著一大群以骸逼到了一處斷裂的高速公路盡頭,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蒼白虛空。
“椛椛,上面!”鈴仙急促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她背靠著一根彷彿隨時會斷裂的蒼白燈柱,手中PPK手槍連續噴吐火舌,子彈離膛的瞬間便化作一道道絢爛而致命的粉紅色以太彈幕,暫時壓制住了以骸群的撲擊,延緩了它們的腳步。
犬走椛聞聲抬頭,只見對面同樣是一截斷裂的路面,但其高度竟比她們所處的位置高出足足十幾米,如同懸空的孤島,遙不可及。唯一的生路,便是跨越這道寬度與高度都極其驚人的死亡鴻溝。
“跳!相信你的腿力!”鈴仙再次喊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同時手腕一抖,又是幾發以太彈幕射出,將一隻試圖從側面繞過的以骸打倒。
犬走椛一咬牙,喉嚨裡壓抑著對深淵的恐懼和對空洞的本能戰慄。她深呼吸一口帶著以太粉塵的渾濁空氣,腳下猛地發力。天狗卓越的身體素質在此刻展現無遺,她嬌小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般疾射而出,終於險之又險地對面路面的邊緣落地。
隨後,鈴仙一個後空翻,輕巧得如同羽毛一般落在了還驚魂未定的犬走椛身邊,腳步穩健,甚至沒有揚起多少塵埃。
鈴仙迅速回身,看了一眼下方再次躁動起來的以骸群,以及那個被她擊傷的“色雷斯人”,對犬走椛快速說道:“快走,它們很快會找到別的路上來!”
犬走椛喘著粗氣,點了點頭,跟上鈴仙的腳步,再次投入這片蒼白而錯亂的死亡迷宮中。
射命丸文聽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評論:“看來鈴仙這傢伙,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嘛。”
“嗯,”犬走椛點頭,“鈴仙姐確實很厲害。但是……那個空洞真的太詭異了。我們所有的通訊裝置都失靈了,完全聯絡不到外面的聯合調查隊。而且,我感覺那裡的空間本身就在不斷變化,有時候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休整幾分鐘,再回頭時,來時的路可能就完全變了樣,或者被新生成的蒼白物質堵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