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待客中◆◆◆
幻想鄉,妖怪之山,守矢神社。
夕陽將湖面染成一片金紅,石燈籠沿參拜道依次亮起,與尚未完全暗去的天光一同映照著高大的鳥居。神社內,一場小宴正在進行。
八坂神奈子今日換上了一身相對日常的服飾,但眉宇間那份屬於神明的威嚴依舊不減。她端起酒盞,向坐在對面的客人致意。那位客人與神社古樸的氛圍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她那一頭白色及腰長髮如月華般流瀉而下,長長的劉海幾乎遮住半邊臉龐。上身是利落的黑色無袖上衣,下身則是深藍色短裙,一條繡有複雜幾何圖案的超長青藍色布條從右肩開始纏繞身體,如同有生命的蛇般蜿蜒而下,最終在裙側化為蛇頭。
“請不必拘束,維縵。守矢神社的茶飯雖比不得月都精緻,但也是今日特意為你準備的。”八坂神奈子聲音洪亮,努力讓語氣顯得輕鬆自然。
錦上京的命脈——維縵·淺間微微頷首,動作帶著一種被程式化的優雅。她抬起紅色的眼瞳,目光掠過八坂神奈子莊嚴的面容,輕輕搖頭:“您太客氣了,八坂神奈子大人。雖然……我確實不記得我們曾是舊識,但這份善意,我能感受到。非常感謝。”她的聲音清冷,如同山澗溪流,缺乏溫度。
八坂神奈子握著酒盞的手指幾不可查地收緊了一瞬。舊友近在咫尺,那熟悉的輪廓依稀可辨,卻包裹在完全陌生的裝扮與一片記憶的空白中,尤其是那雙紅眸裡純粹的陌生,像一根細針刺痛著她。
這位曾經貴為維縵國公主,與她有過交集的古神人,如今卻被月之民篡改記憶,囚禁於淺間淨穢山內為月之都工作,甚至連面目都被改造得更加符合月之民的“工具”需求。
“呵,‘大人’就不必了。”八坂神奈子揮了揮手,掩飾住瞬間的失態,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專橫與首率,“叫我神奈子就好。幻想鄉沒那麼多虛禮。說起來,你如今在淺間淨穢山……日子過得如何?”
“承蒙關心。月之民為我準備了再現故鄉景緻的場所,日常工作便是驅使蛇吞食、轉化山中汙穢。”維縵·淺間回答得一板一眼,彷彿在陳述一份報告,“只是近來,資訊流異常洶湧,處理起來頗費心力。”
◆◆◆少女歸來中◆◆◆
就在這時,殿門被拉開,一個嬌小的身影蹦跳著進來。金色的短髮,戴著一頂極其醒目的青蛙狀帽子,帽子上那雙大眼睛靈動地轉了轉,立刻鎖定了桌上的點心。
“哎,開飯了怎麼不叫我一聲!”因祟受祀的土著神——洩矢諏訪子笑嘻嘻地湊到桌邊,毫不客氣地拿起一塊大福塞進嘴裡,目光在維縵·淺間身上掃過,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這位就是……嗯,看起來確實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呢。”
“諏訪子!”神奈子略帶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洩矢諏訪子卻渾不在意,她在淺間身旁坐下,晃盪著雙腿,裝出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別那麼嚴肅嘛,神奈子。我只是實話實說。淺間小姐,對吧?我是洩矢諏訪子,也是這守矢神社的神明。別看神奈子現在這副樣子,她之前可是很擔心你的哦。”
維縵·淺間再次禮貌性地點頭:“洩矢諏訪子大人,您好。感謝你們的款待。”她的反應依舊得體,卻像隔著一層無形的牆壁,將一切試圖拉近關係的言辭都阻擋在外。
洩矢諏訪子咬了一口糰子,看似漫不經心,語氣卻悄然加重了些:“說起來……我們家那個風祝,早苗,離開神社都好幾天了,說是去處理一些外界的事務,結果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真是的,那孩子平時可不會這麼沒交代啊。”她的話語打破了殿內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
神奈子放下酒盞,眉頭皺起:“確實不合常理。早苗那孩子,做事一向穩妥。即便遇到麻煩,以她的能力,傳遞個訊息回來總該能做到的。”
維縵·淺間安靜地聽著兩位神明的對話,紅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極細微的波動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無法捕捉。她輕輕開口:“失蹤……嗎?在我的記憶碎片裡,似乎也常有無故消失的存在。月之民說,那大多是歸於‘虛無’了。”
她的話語讓殿內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早苗不會歸於‘虛無’。”神奈子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可是我守矢神社的風祝,奇蹟的現人神。”
維縵·淺間靜靜地回望神奈子,長長的劉海下,紅色的眼瞳如同深潭。她似乎在努力感知著什麼,又似乎只是單純地在理解這番話的含義。纏繞在她身上的蛇形布條末梢,無意識地輕輕擺動了一下。
◆◆◆少女協奏中◆◆◆
斯科特哨站,此時的臨時指揮中心己是一片繁忙景象。對空六課的操作員們佔據了原本HIA和懷斯塔的工位,鍵盤敲擊聲與通訊呼叫聲交織成密集的網路。月城柳背對著眾人,站在巨大的戰術螢幕前,上面即時顯示著零號空洞邊緣區域的能量讀數與部隊部署位置。奧波勒斯小隊的奧菲斯和“鬼火”則在一旁與防衛軍的技術士官低聲交換著資料。
鈴站在稍遠處的角落,看著這幅景象。官方力量的入場確實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秩序感,那種訓練有素、資源充沛的氣場幾乎讓人安心——如果忽略掉他們臉上如臨大敵的凝重表情的話。
“好久不見啊,繩匠!”一個熟悉又豪邁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鈴轉頭看去,原來是老熟人,凱撒。凱撒的身後,則是萊卡恩。
“幸會,繩匠閣下。”萊卡恩上前半步,優雅地微微欠身。
“你們好……”鈴回應道,心中有些驚訝於他們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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