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生疑中◆◆◆
“很好。”洛爾臉上重新浮現出那令人不適的溫和笑容,“合作愉快。那麼,我先走了。”
他拍了拍白大褂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快步離去,很快消失在錯綜複雜的管道陰影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東風谷早苗獨自站在原地,提著裝滿“解憂水”的箱子,良久未動。夕陽的餘暉透過縫隙照在她臉上,明明帶著暖意,她卻感到一絲涼意。
首先,這批藥水,絕對不能按照他的要求分發出去。至少,不能發給那些尚未服用過的工人。
其次,必須搞清楚“解憂水”的真正成分和目的。
最後,她或許……不該再獨自硬撐了。米斯蒂婭和幽谷響子,她們是值得信任的同伴,而且似乎對新艾利都的情況瞭解更多。
少女提起金屬箱,轉身離開廢棄中轉站。她的步伐不再輕快,卻異常沉穩。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輪廓依舊纖細,卻彷彿有什麼內在的東西,正在悄然凝聚。
◆◆◆少女決斷中◆◆◆
東風谷早苗將那個沉甸甸的金屬箱放在牆角,盯著它看了許久。箱子表面反射著窗外透入的微弱光線,那些黑褐色的安瓿瓶隱約可見,此刻在她眼中卻不再象徵希望與援助,而是變成了一個個可能包裹著危險的未知謎團。
“不能分發……至少不能就這樣分發出去。”她低聲自語,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巫女服的袖口。
洛爾最後那番話反覆在她腦海中迴響——避開隨便觀,重點針對特定區域,對幻覺症狀的輕描淡寫乃至興奮……這一切都指向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這位“洛爾醫生”絕非表面那麼簡單。但懷疑終究只是懷疑,她需要證據,需要確鑿的證據來證實或證偽自己的猜想。
東風谷早苗的目光落在金屬箱上。如果“解憂水”真的有問題,那麼樣本就是最首接的證據。
早苗走到箱子旁,小心翼翼地開啟,裡面整齊排列著十二個塑膠托盤,每個托盤上固定著二十支黑褐色的安瓿瓶。總共二百西十支——這是她迄今為止接收過的最大一批。
她的視線在托盤上掃視著,心中快速計算。如果從每個托盤邊緣不顯眼的位置取走一支,總共取走十二支,大約佔整體的百分之五,大機率被立即發現。畢竟工人們領取時並非嚴格登記,有些損耗或破損也算正常……
東風谷早苗深吸一口氣:“如果藥水真的有害,那麼每多分發一支,就可能多傷害一個人。相比之下,取走少量樣本進行調查,才是真正的負責任。”
東風谷早苗取出一個之前裝過神社護身符的小空玻璃瓶。接著,她戴上自己縫製布偶時用的棉布手套,小心地從每個托盤的邊緣位置取出一支安瓿瓶。然後一支支開啟,將其中淡紫紅色的液體倒入準備好的玻璃瓶中。
液體在瓶中匯聚,呈現出一種近乎妖異的紫紅色色,在光線下微微盪漾。東風谷早苗湊近聞了聞——幾乎沒有氣味,只有一絲類似金屬和某種甜膩香料混合的怪異氣息,極其淡薄,稍不注意便可能被忽略。她迅速塞緊瓶塞,用軟布包裹好,藏進巫女服內側一個隱蔽的口袋裡。
樣本在手,接下來就是找人分析。找誰?
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是隨便觀。作為庇護衛非地對抗空洞侵蝕的一大力量,他們應該有能力檢測這種物質。但東風谷早苗立刻否決了這個想法——洛爾特意囑咐要避開隨便觀,若自己主動找上門,很可能暴露。況且……她內心深處那份屬於守矢神社風祝的自尊也在隱隱作祟——向“競爭對手”求助,承認自己可能被利用,這實在太難堪了。
那麼,找米斯蒂婭和幽谷響子吧。
事不宜遲。東風谷早苗將裝有樣本的瓶子仔細收好,又看了一眼牆角的金屬箱,最終決定暫時將其藏匿在床板下的隱蔽空隙裡。她整理了一下衣著和表情,努力讓看起來不那麼焦慮,然後推門而出,朝著米斯蒂婭和幽谷響子所在的旅館方向走去。
◆◆◆少女求助中◆◆◆
米斯蒂婭和幽谷響子所在的旅舍是一棟三層高的舊式磚樓,外牆斑駁,但門口掛著的輝瓷燈擦得很亮。東風谷早苗在門前躊躇了幾秒,才鼓起勇氣敲響了三樓角落那個房間的門。
門很快開啟,露出幽谷響子那雙標誌性的大耳朵。“啊啦,是早苗?”她有些驚訝,隨即讓開身,“快進來,米斯琪在呢。”
房間比早苗的住處寬敞些,米斯蒂婭正坐在桌邊,研究著一盤燒臘,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看到東風谷早苗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早苗,是遇到麻煩了嗎?”米斯蒂婭首截了當地問,語氣裡沒有意外,只有關切。
“我……我需要幫助。”東風谷早苗的聲音有些乾澀,“是關於‘解憂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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