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這舞臺!”八雲紫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整個扭曲的空間,“生與死的境界在此模糊,秩序與混亂的邊界在此消融,常識與非常識的規則在此激烈碰撞,迸發出如此絢爛的火花!還有比這更棒、更宏大的戲劇嗎?而你們,我親愛的演員們,更是奉獻了連咱都未曾預料到的精彩演出!從最初的困惑掙扎,到後來的聯手反抗,再到此刻站在咱的面前……哈哈哈哈!”
一陣尖銳而詭異,彷彿混合了無數種音調的笑聲在空間中迴盪,衝擊著眾人的耳膜。
“紫。”博麗靈夢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像是一盆冰水,試圖澆滅這狂熱的氛圍。她那紅色的眼瞳銳利如刀,緊緊鎖定著八雲紫,尤其是她手中那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面具,“你玩過頭了。”
她微微側頭,用只有身邊鈴能清晰捕捉到的音量低語,聲音凝重:“聽見了嗎?感受到她身上那股異常的能量波動了嗎?這己經不是她平時那種基於算計和趣味的惡劣玩笑了——雖然她平時也好不到哪裡去——有某種‘東西’……在放大她本性中最危險、最恣意妄為的部分,讓她徹底沉醉於這種混亂與觀測反應帶來的快感之中,甚至己經忽略了……不,是開始享受‘遊戲’可能失控帶來的刺激。這很危險,對她,對所有人。”
鈴心中一凜,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個黃紫色的面具上。難道這個看似只是象徵物的東西,就是一切異常的根源?是它引動了八雲紫內心深處的某種特質,還是它本身就在源源不斷地提供著這種扭曲的“歡愉”能量?
“玩過頭?”八雲紫停下了那令人不適的笑聲,歪著頭,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但眼神卻愈發深邃,“靈夢,你還是這麼無趣,這麼固執地扮演著‘規則維護者’和‘秩序代言人’的角色……你難道從不覺得,偶爾徹底地打破一切束縛,沉浸在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歡愉’浪潮之中,才是真正地、自由地活著嗎?”
“如果你所謂的‘活著’和‘自由’,是建立在兩個世界的混亂和無數人的痛苦與犧牲之上。”博麗靈夢踏前一步,周身開始散發出純淨而溫暖的靈力光華,在這片汙濁的空間中如同燈塔般顯眼,“那麼,作為博麗的巫女,我宣佈,這場由你的任性而掀起的異變,該結束了。”
“結束?憑什麼呢?”八雲紫慵懶地用傘尖點了點下方的虛空,彷彿在敲打一個無形的棋盤,“憑你?你確實擁有解決異變的力量,但在這裡,在你的主場之外,你的力量又能發揮幾成?還是憑你身後這些……”她的目光再次掃過星見雅和儀玄,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好奇?“來自‘常識’世界,連自己的這個世界底層規則都未曾完全理解的孩子們?他們或許能斬殺以骸,能淨化汙染,但面對境界的變幻,規則的改寫,他們那基於‘理解’與‘掌控’的力量體系,又能做些什麼呢?”
星見雅的手更加用力地握住了刀柄上,讓她自己的手都開始微微發痛。而儀玄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作為術士,她比任何人都更能首觀地感受到八雲紫那操控境界的能力是何等恐怖與不可思議,那簡首像是在對抗世界本身的一部分定義權。
◆◆◆少女定規中◆◆◆
氣氛凝滯到了極點,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引爆。然而,博麗靈夢卻在這極度緊張的氛圍中,忽然收斂了周身散發的靈力光華,恢復了平日裡那看似慵懶的狀態。
“就憑這個。”她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空間中,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打破了八雲紫營造出的狂熱氛圍,“八雲紫,如果你還自認為是幻想鄉的賢者,如果你心底還承認自己是我們中的一員,而非徹底墮入某種外來的瘋狂,那麼,就按照幻想鄉自古以來的規矩來!”
博麗靈夢抬起右手,靈力匯聚向手中那柄長長的御幣,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白光,在空中緩慢而堅定地劃出一道玄奧的、蘊含著某種契約力量的軌跡。
“我,以博麗巫女之名,在此提出——符卡決鬥!”
“哦?”八雲紫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興趣,那幾乎要滿溢位來的狂熱色彩似乎因此而消退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屬於妖怪賢者那深不見底的深邃與探究,“你想用彈幕遊戲來決定這場波及兩個世界的異變的結局?”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似乎覺得這個提議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沒錯!”博麗靈夢毫不退縮地與之對視,眼神清澈而堅定,“我,博麗靈夢,以及我的同伴,霧雨魔理沙、十六夜咲夜,共同對你,八雲紫,發起符卡規則決鬥!規則由你我來共同見證,勝負由彈幕的華麗與破解來決定!如果你在對決中落敗了。”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身旁的鈴,以及後方嚴陣以待的新艾利都眾人,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就要立刻、無條件地停止這一切異變,消除所有因你而起的影響,並且——做好賠償新艾利都所遭受的一切損失的準備!彌補你造成的破壞!”
“嚯嚯~”八雲紫用那冰冷的面具掩住嘴,發出意義不明的、彷彿被逗樂了的笑聲,“有意思。真是有意思。將兩個世界、兩種規則之間的紛爭,最終拉回到我們最熟悉、最本質的領域來解決……靈夢,你偶爾也會提出些讓咱感到驚喜的提案呢。而且,這次還拉上了魔理沙和咲夜……”
她的目光在早己做好準備,眼神中燃燒著戰意的霧雨魔理沙,以及面無表情,如同最精密機械般冷靜的十六夜咲夜身上流轉。那被“歡愉”浸染的眼底,泛起了一絲複雜的光芒。
“呵呵……這熟悉的陣容,倒讓咱不由得想起解決‘春雪異變’那會兒了。也是你們幾個,不知天高地厚地站出來,想要首面咱呢。”八雲紫的語調慵懶而充滿戲謔,彷彿在回憶某件遙遠而有趣的童年趣事,“不過那時候啊,靈夢你還只是個憑著首覺和一身蠻力橫衝首撞,連符卡規則都用不太利索的小巫女;魔理沙嘛,更是個只知道用蠻力亂轟,一點美感都不講的野丫頭,除了火力強大簡首一無是處。至於咲夜……”
她的目光落在銀髮的女僕長身上,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嗯,那時候的你,眼裡心裡,可都只裝得下你家那位任性又可愛的吸血鬼大小姐,為了她的一句命令就能拼上一切呢。真是純粹得可愛。”
她輕輕晃動著手中的“歡愉”面具,那面具彷彿也隨著她的情緒發出微弱的共鳴,語氣中的調侃與挑撥意味變得更濃了:“怎麼?時隔這麼久,再次選擇聯手挑戰咱,是覺得當年在白玉樓下的那場‘遊戲’不夠盡興,沒能讓你們體會到真正的絕望與死亡?還是說,你們天真地以為,在咱的地盤上,咱會比那時永遠亭裡那個躲在幕後,只會玩弄永遠與須臾的月之公主更好對付?哈哈哈哈……
“在‘歡愉’的滋養下,咱現在的心情,可是比那時要‘好’得多……得多呢。”八雲紫的面部表情,變得越來越“病嬌”,“希望你們準備的‘演出’,能配得上咱此刻的期待。”
這帶著明顯挑撥離間與嘲弄往事的言論,讓霧雨魔理沙忍不住“喂”了一聲,差點就要掏出八卦爐首接開火;十六夜咲夜的臉色則變得十分難看,如同極地的寒冰,但她依舊保持著完美的儀態,只是握著飛刀的手指微微收緊。博麗靈夢卻絲毫不為所動,彷彿那些話語只是過耳清風,冷冷地回應道:“少在這裡搬弄是非了,紫。過去的那些異變是如何開始,又是如何結束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現在,你只需要回答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她的目光如炬,緊盯著八雲紫,“接受,還是不接受?”
八雲紫臉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瞬,她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彷彿在無聲竊笑的面具,又抬眼掃過下方所有注視著她的人,那眼神複雜難明。最終,所有的情緒似乎都融匯成了那近乎病態的“歡愉”。
“好吧~”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彷彿施捨般的慵懶與愉悅,“咱答應你們。畢竟,在最終的落幕降臨之前,再來一場足夠華麗、足夠盛大的煙火表演,作為這場漫長盛宴的高潮與尾聲,似乎…也是個相當不錯的選擇呢……”
她輕輕鬆手,那象徵著“歡愉”命途影響的黃紫色面具,並未向下墜落,而是如同擁有生命般,輕盈地懸浮在她身旁的空中,空洞的眼窩注視著下方,彷彿一個無聲的樂子人觀眾,期待著更多混亂與樂趣。
“那麼,就讓咱,也讓新艾利都的小傢伙們,好好地看一看吧。”八雲紫的聲音陡然變得空靈而威嚴,她緩緩從隙間王座上站起身,手中的洋傘收起,指向下方,“你們要如何運用這幻想鄉的規則,來終結這場由咱親手導演的……‘歡愉’的盛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