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邂逅中◆◆◆
離開“浮啦飛”附近那令人壓抑的喧譁與憤怒,橘福福拉著鈴拐進了另一條相對僻靜的小巷。這裡的喧囂被高聳的建築山牆阻隔,光線也暗淡了許多,只有幾盞老舊的路燈在傍晚漸濃的暮色中散發著穩定的乳白色光暈。空氣裡那股無處不在的複雜市井氣息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陳舊木料、曬乾草藥和遠處隱約飄來的食物焦香組合而成的煙火氣。
“從這邊穿過去,就差不多就到隨便觀附近啦。”橘福福的腳步重新變得輕快,似乎想用行動驅散剛才目睹的不快,尾巴又小幅度地搖擺起來,“澄輝坪雖然不大,但是岔道多,第一次來容易迷……嗯?”
她的腳步忽然放慢,耳朵敏銳地轉向左側一個更窄的岔巷口,鼻尖輕輕抽動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種“果然又在這裡”的混合著無奈和好笑的表情。
鈴也隨之停下,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那岔巷深處,與主巷的昏暗陳舊不同,竟透出一片頗為溫暖、甚至可以說有些“突兀”的柔和光亮。一種與澄輝坪整體截然不同的氣息,絲絲縷縷地飄散出來——像是雨後森林的清新,又混合著某種的、類似檀香但更加縹緲和潔淨的香火氣。
“怎麼了,師姐?”鈴問。
“這個味道……這個光……”橘福福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像是看到了什麼既在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的東西,她撇了撇嘴,嘀咕道,“不會吧,這傢伙今天又跑到這兒來擺攤了?”
“誰?”鈴好奇地問。
“一個……呃,很難形容的傢伙。”橘福福抓了抓自己蓬鬆的頭髮,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混合著無奈、較勁和一點點“怎麼又是你”的熟悉感,“走,帶你見識見識,咱們衛非地另一位‘奇人’。”
隨著兩人走近,岔巷深處的景象逐漸清晰。巷子盡頭是一小片空地,角落有一口覆蓋著石板的老井。此刻,空地中央支起了一個異常整潔的迷你攤位。攤位由原木色的便攜支架搭成,鋪著繡有細膩雲紋和奇異符號的靛藍色桌布,仔細一看是交錯的注連繩圖案,與周圍灰撲撲的舊牆壁形成鮮明對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攤位上陳列的商品。那並非輝嶺石礦石或任何與萊姆尼安空洞相關的產物,而是一排排做工極為精緻的手工玩偶。玩偶主要分為兩種造型:一種是盤踞著身體、昂首吐信的蛇,眼睛是溫潤的琉璃;另一種是憨態可掬、戴著斗笠的青蛙。蛇與青蛙的玩偶大小不一,但都透著一種奇異的生動與潔淨感,彷彿自帶一層隔絕塵囂的隱形屏障。
攤位後,站著一位少女。
她身著一套藍白色調的露腋巫女服,上衣是純淨的白,配著藍色的肩挎與袖口,下身是深藍色的短裙,腰間插著一個帶有矩形紙片的御幣。一頭柔順的淺綠色及腰長髮,髮梢微微卷曲。她的面容清秀,眼神明亮而專注,此刻正小心地將一個新做好的青蛙玩偶擺上攤位最顯眼的位置。
她整個人的氣質與這昏暗小巷、乃至整個喧囂的澄輝坪都格格不入,清新得像一陣誤入礦洞裡的山風。
熟悉的巫女服制式,讓鈴的思緒瞬間飄回了零號空洞的那場異變,一個紅白的身影掠過腦海——博麗靈夢。但眼前這位的氣質截然不同,少了幾分懶散的銳利,多了些潔淨的執拗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似乎是察覺到了視線,綠髮的巫女抬起頭。當她看到橘福福時,那雙清澈的綠色眼瞳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亮起一種“果然是你”的、帶著明確挑戰意味的光彩。
◆◆◆少女交鋒中◆◆◆
“哼哼,我說今天怎麼總覺得會有熟客上門。”東風谷早苗放下手中的玩偶,雙手叉腰,嘴角勾起一個調侃的弧度,“原來是隨便觀那位威風凜凜的大師姐橘福福麼?今天怎麼有空,帶著……嗯?”她的目光落在鈴身上,稍微停頓了一下,“瞧這衣服,也是你們隨便觀的人?怎麼逛到我這裡來了?該不會是迷路了吧。”
“早苗!少來這套!”橘福福幾步走到攤位前,虎耳得意地動了動,下巴微揚,開始熟練地進入“鬥嘴狀態”,“我這是盡地主之誼,帶我家新來的小師妹熟悉環境!倒是你,東風谷老闆,今天生意怎麼樣啊?”她故意環視了一下攤位上似乎沒什麼變化的玩偶陣列,尾巴尖晃了晃,“這‘呱太’和‘長蟲君’,看起來還是這麼多嘛。我說早苗,你這定價是不是有點‘曲高和寡’了?澄輝坪的大叔大嬸們,可能更樂意把錢花在熱乎乎的腸粉和靚湯上哦。”
東風谷早苗白皙的臉上飛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紅暈,但迅速被得體的微笑掩蓋。她輕輕拍了拍一個青蛙玩偶的腦袋,不慌不忙地回應:“福福大師姐此言差矣。心誠則靈,有緣自來。守矢神社的御神體象徵,蘊含守矢神明的祝福,可不是普通的街邊玩具。購買它們,是一種心意的連結,是尋求內心安寧的開始。”她抬眼,意味深長地看了橘福福一眼,“再說了,衡量‘信仰’之力的多少,可不只看攤位上賣出了幾個玩偶。幫助他人、撫慰心靈,能收集到更多、更真誠的信仰哦。。最近,倒是有不少人,並非為了購買玩偶而來,甚至特意來向我……道謝呢。”她特意在“道謝”二字上加重了讀音。
“哦?”橘福福的耳朵敏銳地豎了起來,“不買玩偶?那來幹嘛?找你聊天解悶兒?”
早苗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比如說,告訴那些在萊姆尼安空洞裡的工人,除了去你們隨便觀那邊算一卦,還有別的選擇哦。”她頓了頓,狀似隨意地補充,“當然啦,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建議。比起隨便觀各位高徒處理的大事,不值一提。只不過,反饋似乎……還不錯。至少比單純等待一個遙遙無期的賠償方案,要讓人感覺更有點希望。你說是不是,福福大師姐?”
橘福福聽出了她話中的弦外之音,尾巴的毛微微炸開,金色的眼瞳認真地看著東風谷早苗:“你……你什麼意思?你去找了那群工人?早苗,這不是開玩笑的,他們的情況很複雜,身體上的問題不是聊聊天就能解決的!”
“我當然知道複雜。”東風谷早苗迎上橘福福的目光,沒有絲毫退讓,“正因為複雜,所以我才要出手”她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自信的鋒芒,“工人們信仰你們,可你們在做什麼呢?是消除了萊姆尼安空洞裡的穢息嗎?還是治好了他們身上的侵蝕病症?”
橘福福皺緊了眉頭,她並不清楚東風谷早苗具體是什麼意思,但對方那種“我有你們沒有的辦法”的態度讓她很不服氣:“研究?你能研究出什麼?穢息侵蝕是實打實的以太汙染!”
東風谷早苗的笑容更張揚了:“你們就好好看著吧,我會向整個衛非地證明,守矢的信仰不僅能給予他們面對苦難的內心支柱,更能實打實地給他們帶來實惠!”
橘福福被她這番自信滿滿的話激起了好勝心,拉起鈴的手:“哼,說得好聽!誰知道是不是裝神弄鬼!師父己經回來了,我們肯定能找到既治標又治本的正道!鈴師妹,我們走,不跟她在這打啞謎!”
東風谷早苗也不挽留,只是拿起那個小小的青蛙護身符,遞給鈴,語氣平淡卻不容拒絕:“這個,當作見面禮吧,小妹妹。衛非地情況特殊,多一份小心總無大錯。至於其他的……我們不妨拭目以待,看看在這片土地上,究竟誰的方式,能更快地為人們帶來他們最渴望的‘安寧’與‘舒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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