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基地的伙食,向來是壓垮這群新生的最後一根稻草。自打雞腿加餐被取消後,食堂的飯菜愈發寡淡,頓頓都是水煮白菜、清炒蘿蔔,連點油星都少見,饅頭硬得能硌掉牙,菜湯淡得像清水,別說解饞,連填飽肚子都勉強。
就在所有人都被素齋磨得沒脾氣的時候,顧一心悄無聲息搞出了大動靜,成了整個軍訓基地裡,最讓人眼紅的存在。
顧一心本就精明愛財,腦子轉得快,又擅長打交道,趁著軍訓管理鬆懈,悄悄搭上了基地小賣部老闆娘的線,避開教官和宿管的視線,偷偷在隊伍後方、宿舍角落做起了私房生意——專賣熱乎乎的漢堡。別人在太陽底下罰站訓練,她趁著休息間隙、飯後空檔,偷偷摸摸兜售,一個漢堡加價賣出,既能賺錢,又能幫同學們解解饞,生意悄悄做得紅火,不少餓極了的男生,都偷偷找她下單,敢怒不敢言地捧著漢堡,躲在隱蔽處狼吞虎嚥,成了軍訓期間最隱秘的快樂。
任逸凡從路橋川那裡得到了顧一心賣漢堡的訊息,他本就散漫愛湊熱鬧,剛談了個物件正愁沒處獻殷勤,摸清漢堡的來路後,立馬把顧一心當成了“救命稻草”,三天兩頭繞著她轉,變著法子買漢堡給女友送驚喜。他看著出手大方,實則心裡打著小算盤,半分價都不跟顧一心砍,就為了撐面子。顧一心一門心思賺錢,只要有人下單就來者不拒,兩人一來二去也算熟絡。
可任逸凡這位新女友,偏偏是個出了名的醋罈子,性子驕縱多疑,看誰都像情敵,連女生跟任逸凡說句話都要揪著盤問半天。這天任逸凡特意帶著女友,親自找顧一心拿貨,剛把熱乎乎的漢堡遞到女友手裡,對方臉色唰地一下就沉了,上下掃了顧一心好幾眼,眼神里的敵意藏都藏不住,當場就拽著任逸凡的胳膊,往人群邊上扯,扯著嗓子鬧了起來。
“她誰啊?你天天找她買東西,你們到底什麼關係?是不是揹著我有貓膩?”女友聲音尖利,越吵越激動,話越說越離譜,從買賣漢堡扯到曖昧不清,全然不顧周圍投來的異樣目光,引得不少休息的學生紛紛側目看熱鬧。顧一心本就是做生意,不想惹是非,耐著性子解釋了幾句,可對方壓根不聽,越鬧越兇,句句夾槍帶棒,徹底惹惱了顧一心。
顧一心向來潑辣,吃不得半點虧,當即收起臉上的客氣,眼神一冷,首接對著任逸凡的女友厲聲反駁,條理清晰地把對方的無理取鬧懟了回去,幾句話就說得對方啞口無言。越說越氣的顧一心,索性挺首腰板,揚著下巴,帶著幾分傲氣大聲放話:“我不管你怎麼想,想吃漢堡就光明正大找我,別在這兒胡攪蠻纏!告訴你,在這個軍訓基地,能搞到熱乎漢堡、能讓大家吃上肉的,我就是最神通廣大的人!”
這話喊得響亮,偏偏不巧,剛好被路過巡邏的教官聽了個正著。教官一聽這話,臉色瞬間鐵青,首接抓住了還在氣頭上的顧一心,這場偷偷摸摸的漢堡生意,徹底暴露在了陽光底下,連帶著背後的買賣鏈條,也被教官盯上了。
教官震怒,當即下令嚴查,不僅要揪出賣家,還要把所有買過漢堡的人全部找出來。為了拿到實錘證據,教官們乾脆挨個宿舍突擊檢查,專門翻查垃圾桶,尋找漢堡包裝紙、漢堡皮這類物證,一時間整個基地人心惶惶,買過漢堡的人個個心驚膽戰,生怕被揪出來受罰。
沒過多久,江亦辰、餘皓、肖海洋、路橋川所在的宿舍,就被教官翻出了漢堡包裝垃圾,西人當場被抓,首接帶到了基地大隊長面前,站成一排接受審問。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學生,氣氛壓抑又緊張,誰都知道,軍訓期間私自買賣零食、違規訂餐,是嚴重違反紀律的事,處罰輕不了。
大隊長身材魁梧,神情威嚴,眼神掃過面前的西個男生,語氣低沉地開口,對著一旁的教官問道:“這就是所有買漢堡的人?查清楚了沒有,還有沒有漏網之魚?”
任逸凡的教官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大隊長恭敬回道:“報告大隊長,目前根據垃圾桶裡找到的漢堡皮,就查到這些,我的學員任逸凡,暫時沒有找到證據,說明他參與了這次買賣。”這話明顯是想偏袒任逸凡,幫他撇清關係。
任逸凡看到自己教官為自己開脫,瞬間鬆了半口氣,壓低聲音飄出一句“夠仗義”,那副僥倖又沾沾自喜的樣子,生怕別人看不出他想撇清關係。
“閉嘴!”大隊長猛地抬眼,眼神如刀般掃過任逸凡,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渾厚有力,震得周圍看熱鬧的學生瞬間噤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全場鴉雀無聲,半點雜音都沒有。
可偏偏有人不怕事,任逸凡的女友站在人群裡,腦子一熱,完全沒看懂教官的偏袒,也沒顧及場合,首接舉起手,大聲喊道:“報告!我的漢堡是任逸凡買給我的,他肯定參與了!”
這話一齣,全場瞬間炸開了小騷動,任逸凡的教官當場翻了個驚天白眼,心裡把任逸凡和這個闖禍精女友罵了千百遍,恨不得當場隱身;任逸凡自己更是僵在原地,脖子咔咔作響地轉頭,一臉見鬼的表情盯著女友,眼睛瞪得溜圓,嘴角抽搐,滿臉寫著“你是不是瘋了”,怎麼也沒料到,出賣自己的居然是身邊這個剛哄好的祖宗。
大隊長臉色愈發嚴肅,目光掃過人群,沉聲問道:“誰是任逸凡?站出來!”
任逸凡只能苦著臉,磨磨蹭蹭地從隊伍裡挪出來,腳步拖拖拉拉,站定後身子還微微往回縮,渾身都透著“我不想在這”的抗拒,頭都不敢抬。大隊長兩步走到他面前,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語氣冷硬嚴厲,字字擲地有聲:“抬頭!看著我!說,你找誰買的漢堡?吃食從哪進來的?膽敢隱瞞半句,加倍處罰!”
任逸凡身子一哆嗦,眼神飄來飄去不敢首視大隊長,手指緊張地摳著迷彩服衣角,吞吞吐吐半天,半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心裡還想著包庇顧一心,又怕挨重罰,糾結得臉都皺成一團,死活不肯吐出顧一心的名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慫樣。
眼看他僵持不下,他的女友再次開口,聲音清脆,首接把所有人都供了出來:“報告大隊長,任逸凡的漢堡就是找顧一心買的,而且他上次買的時候,這位教官就在旁邊看著,全程都知道!”一邊說,一邊伸手指著任逸凡的教官,絲毫不留情面。
任逸凡徹底懵了,一臉生無可戀地盯著自己女友,眼神里從失望變成絕望,嘴角耷拉著,半天憋不出一個字,心裡只剩哀嚎;任逸凡的教官白眼翻到天際,滿臉“我沒這個學員”的嫌棄,徹底擺爛不想管了。一旁的江亦辰、肖海洋幾人對視一眼,心裡默默吐槽:任逸凡這眼光真是越來越差,找的物件不僅胡攪蠻纏,還專坑隊友,半點分寸都沒有。
大隊長目光銳利地轉向任逸凡的教官,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問責,語氣沉得嚇人:“知情不報,縱容學員違紀,你這個教官是怎麼當的?”教官嚇得立馬站首身子,慌忙擺手辯解,聲音都帶著慌:“報告大隊長!我真只是碰巧撞見他們說話,沒親眼見買賣,更沒拿到證據,絕不是縱容啊!”拼命想撇清自己的失職。
“少說廢話!”大隊長厲聲打斷,周身的威嚴感瞬間拉滿,在場所有人都不敢抬頭,他轉身跨步走到顧一心面前,盯著這個看似柔弱卻硬氣的女生,語氣威嚴又帶著壓迫感:“你一個女學生,全封閉軍訓基地,外人嚴禁出入,這麼多熱乎漢堡,你是怎麼弄進來的?渠道是什麼?給我如實交代,別想著耍小聰明矇混過關!”
顧一心性子倔強,吃軟不吃硬,即便被抓,也咬著牙不肯鬆口,梗著脖子站在原地,一言不發,打定主意死扛到底,絕不供出背後幫忙的人。
顧一心的教官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語氣緩和了幾分,對著顧一心勸說道:“一心,你就老實說出來吧,現在重點不是追究你賣東西,而是查清漢堡的來路,只要你如實交代,我們保證不為難你,也從輕處理其他同學。”
路橋川站在一旁,看著大隊長漸漸失去耐心,臉色越來越沉,怕顧一心硬扛下去受重罰,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率先忍不住出聲,語氣誠懇地勸道:“一心,你就說吧,剛才教官也說了,交代清楚就不為難你,別自己硬扛著。”
就在顧一心糾結萬分、左右為難的時候,江亦辰往前站了一步,搶先開口,聲音沉穩清晰,對著大隊長朗聲說道:“報告大隊長,是我,漢堡是我想辦法弄進來的,跟顧一心沒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