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學期正式開始,沉寂了一整個暑假的校園,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喧囂。拖著各色行李箱的學生三三兩兩結伴,慢悠悠往宿舍樓方向走,樓道里、走廊上全是久別重逢的寒暄說笑,處處透著鮮活的煙火氣。
江亦辰揹著常用的攝影包,一隻手拎著行李箱拉桿,另一隻手還夾著路上順手買的熱咖啡,腳步閒適地走進宿舍區。他剛拐過樓下的小花壇,就看見男生宿舍樓大門口蹲著一道熟悉的壯實身影,手裡攥著一個玻璃酒瓶,腳邊零零散散堆了好幾個同款空瓶。
那人察覺到動靜,猛地抬頭看向這邊,江亦辰的腳步下意識一頓。
是潘震。
江亦辰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面上依舊不動聲色,繼續緩步往前走。潘震臉頰泛著淺紅,眼神看著有些沉鬱,起身的時候腳步晃了晃,周身透著一股低落的氣場,手裡攥著的玻璃酒瓶,看著分量不算輕。
潘震猛地從地上站起來,身子刻意晃了一下,腳步虛浮地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就攔住了江亦辰的去路,堵得嚴嚴實實,半點繞路的空隙都沒留。
“我知道你看到了我。”潘震的聲音刻意壓得沙啞,帶著幾分演出來的低沉悲愴,語速放緩,格外投入。
江亦辰上下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無奈又好笑的首白,精準戳中笑點:“你站的位置和你的體格,我很難看不到你。”
潘震沒接這個茬,自顧自舉起酒瓶湊到嘴邊,做了個淺抿的動作,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眼神放空望向遠處,語氣沉了下來,帶著幾分難掩的低落:“你知道她為什麼離開嗎?你知道我有多喜歡她嗎?她給我留的信……我不敢看,我怕我看了會瘋,會控制不住地想她……”
潘震垂著眼,指尖攥著瓶身,語氣越來越沉,像是陷在自己的情緒裡,半天沒緩過來:“她走了,我的心也跟著走了,這個學校,對我來說己經沒有意義了……”
江亦辰聽著他這番話,沒打斷也沒多追問,等他話音稍頓,才抬手輕輕拍了拍潘震的肩膀,溫和打斷了他的低落。
“震啊,”江亦辰語重心長,臉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真誠,“打小我就看你聰明,現在我在你身上又看到了愛情。”
潘震猛地一愣,顯然沒料到江亦辰會是這個反應,一時忘了接詞,臉上的悲愴僵住一瞬。
江亦辰順勢輕輕握住他的手,上下晃了晃,語氣愈發誠懇:“大一的時候,是我不對,不該阻止你和一心在一起。”
潘震張了張嘴,剛想順著話頭感慨幾句,江亦辰己經語速飛快地接著說下去,根本不給對方插嘴的機會:“當然,這也不能全怪我,主要也怪你腳踏兩條船。”
潘震瞬間語塞,半天沒說出一個字,臉上的表情僵在原地,滿是憋屈。
“但這也不能怪你,”江亦辰話鋒一轉,表情依舊真摯,順著他的戲往下接,“像你這麼優秀的人,就該燦爛過一生,是我當時膚淺了,沒看出你對一心的真心。”
他鬆開潘震的手,後退一步,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陡然慷慨了幾分:“現在我支援你!你就在這兒向眾人展示你的愛,讓更多人見識見識,什麼TMD的是愛情,告訴他們,這TMD的就是愛情!”
潘震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從悲愴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憋屈,嘴唇抖了半天,愣是沒擠出一句話來。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深情臺詞,被江亦辰這一通操作堵得死死的,半句話都接不下去,只能僵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手腳都沒地方放。
江亦辰看他半天沒反應,也沒再調侃,好心開口問了一句:“還有別的事嗎?”
潘震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憋屈,側身狠狠讓開道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走吧。”
“好嘞,你繼續。”江亦辰拎起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往宿舍樓裡走,腳步輕快得很。
走出幾步遠,他壓低聲音嘀咕了一句,語氣裡滿是憋笑的吐槽:“我愛你賣麻花情。”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潘震聽得一清二楚。
潘震站在原地,攥著酒瓶的手緊了緊,胸口微微起伏,臉上沒了剛才的沉鬱,反倒透著幾分被堵得說不出話的憋屈,看著江亦辰走遠的背影,半天沒動,也沒了繼續站在原地的興致。
他沉默站了片刻,彎腰隨手收拾起腳邊的空瓶,沒再做多餘的姿態,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轉身慢慢往別處走,沒再堵在宿舍樓門口。
江亦辰拖著行李箱爬上六樓,推開6616宿舍的門,一股熟悉的洗衣粉混合著陽光的味道撲面而來,暖意十足。餘皓正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對著一面小鏡子仔細梳理頭髮,路橋川則靠在床頭,慢悠悠翻著手機,兩人早就返校多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