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路橋川走到餘皓旁邊，把手機遞過去，聲音壓得很低：“皓哥，照片選好了，你幫我打印出來，默默放到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餘皓正在對著鏡子整理髮型，聞言接過手機，瞥了他一眼：“不要怕，宿舍在我的薰陶下，審美水平肯定比其他宿舍高。”
他低頭一看——
“啊！”餘皓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整個人往後彈了半步，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路橋川你這是什麼玩意兒！”
江亦辰在茶藝社看過路橋川的照片，他拍了拍餘皓的肩膀，語氣篤定地說：“皓哥，不要大驚小怪的。我保證，橋川這張照片肯定是我們班最吸引人氣的一張。不信你等著看。”
餘皓深吸一口氣，反覆確認路橋川不是在開玩笑。路橋川一臉認真，眼神里甚至還帶著幾分期待。
“行吧。”餘皓咬著牙，把照片存了下來，“郵件發我，標題就叫‘千萬不要點開’，首接發我就可以。”
路橋川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去發郵件了。
第二天下午，宿舍裡安靜了不少。餘皓從床上探出頭，朝江亦辰招了招手。
江亦辰走過去，餘皓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說：“亦辰，我跟你說個事。整個宿舍，就你的審美還能入皓哥的眼。”
江亦辰挑了挑眉：“所以呢？”
“所以我給你搞了張票。”餘皓從枕頭底下摸出兩張票，在江亦辰面前晃了晃，“咱倆去看人體藝術攝影展。裡面還有膠片拍的作品，你也可以看看別人的膠片攝影技術。”
江亦辰眼睛一亮，接過票看了看，點點頭：“行啊，正好學習學習。”
餘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嚴肅起來：“不過你穿得正式點，別到時候丟我的人。”
江亦辰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衛衣和牛仔褲，想了想，從衣櫃裡翻出一套西裝，換上之後站在鏡子前照了照。深灰色的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整個人精神了不少。他對著鏡子左右轉了轉，忍不住感嘆了一句：“嘿，我這個小夥子長得真帥。”
餘皓也從床上下來，換上了一套花色西裝，紮了一個精緻的領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活像個要上臺領獎的藝術家。他對著鏡子端詳了半天，滿意地點了點頭，從桌上拿起兩個高腳杯，遞了一個給江亦辰。
“拿著。”
江亦辰接過來，愣了一下：“拿杯子幹嘛？”
餘皓又從抽屜裡摸出一瓶香檳，開啟，往兩個杯子裡各倒了小半杯，然後把瓶子放回去。他舉起杯子，晃了晃，看著杯壁上掛著的金色酒液，語氣優雅得像在拍廣告：“帶上，去攝影展。這樣更優雅。”
江亦辰看著杯子裡金黃色的酒液，又看了看餘皓一臉認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舉起杯子做了個乾杯的姿勢。
兩人端著香檳，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宿舍。
攝影展設在市中心的一個藝術空間裡，白色的牆壁，暖黃色的射燈，一幅幅攝影作品錯落有致地掛在牆上。展廳里人不少，但很安靜，偶爾有人低聲交談，腳步聲在木地板上輕輕迴響。
江亦辰和餘皓並肩站在一幅作品前，一人端著一杯香檳，姿勢優雅，表情深沉，像兩個正在認真品鑑藝術的資深行家。他們在這幅作品前己經站了快十分鐘了，一動不動，偶爾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路過的參觀者紛紛側目，有人小聲議論：“那兩個人站了好久，那幅畫是不是特別有深意？”
江亦辰聽見了，面不改色，繼續盯著面前的畫。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那幅作品是一張黑白照片，拍的是一棵樹，一棵很普通的樹，長在很普通的草坪上，天空是灰白色的，沒什麼特別的地方。但他和餘皓己經站了十分鐘了，現在突然走開，顯得很沒有面子。他只能繼續看。餘皓也在繼續看。兩人的香檳杯裡還剩不少酒，他們晃得很有節奏，顯得格外優雅。
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從旁邊閃了過來。
任逸帆穿著一件花裡胡哨的襯衫，擠到兩人中間，眼睛盯著他們手裡的香檳杯，壓低聲音問：“你們這香檳哪兒來的？我逛了一圈，怎麼沒看見有提供酒水的地方？”
餘皓沒理他，繼續保持高冷姿態，目光定格在前方的作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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