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逸帆翻了個白眼：“誰看你倆啊——”
話沒說完，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走了過來，停在江亦辰和餘皓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請問你們的香檳是在哪裡領的？”
餘皓依舊高冷，目不斜視，彷彿沒聽見。
江亦辰微微一笑，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主辦方送的。”
那男生“哦”了一聲，道了謝，轉身走了。
任逸帆瞪大眼睛看著江亦辰，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來。
江亦辰轉頭看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來看展，是為了看‘人體’的吧？是不是有些失望？”
任逸帆立刻挺首腰板，一臉正氣：“胡說！我有那麼膚淺嗎？我是來欣賞藝術的！”
說完，他大步走到旁邊一幅作品前，背對著兩人，假裝認真看畫。
過了一會兒，江亦辰和餘皓忽然聽見旁邊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兩人轉頭一看——任逸帆站在一幅風景照前，肩膀微微顫抖，一隻手捂著臉，像是在哭。
剛才問香檳的那個男生正好路過，見狀停下腳步，關切地問：“你沒事吧？怎麼了？”
任逸帆抽了抽鼻子，聲音沙啞：“沒事……沙眼。”
那男生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捂著眼睛的手，猶豫了兩秒，還是轉身走了。
任逸帆繼續“哭”。
沒過多久，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走了過來，同樣被他的“悲傷”吸引，輕聲問：“你還好嗎？這幅畫讓你感觸很深嗎？”
任逸帆放下手，眼眶微紅，表情深沉，用一種文藝青年特有的憂鬱語氣說：“這幅畫讓我想起了小時候外婆家的田野，那時候天很藍，草很綠，外婆還在……”
女生看了一眼他面前的作品——一張黑白照片，拍的是一片光禿禿的荒地，既沒有天，也沒有草，更沒有什麼外婆家的影子。她皺了皺眉，又看了看任逸帆那張寫滿“我很深情”的臉，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瞭然。
“你根本沒在看畫吧？”女生的語氣平靜，卻一針見血，“你只是想讓別人注意到你。”
任逸帆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女生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任逸帆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展廳門口，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表情從深情變成尷尬，從尷尬變成懊惱。
江亦辰和餘皓對視一眼，一左一右走到他身邊。
江亦辰豎起大拇指，語氣真誠：“可以啊逸帆，你還真是活學活用，而且上手還很快，沒有任何違和感，你真了不起。”
餘皓也跟著點評，語氣裡帶著幾分佩服：“我都看到你被人拆穿了，還能做到臉不變色，和人扯到沙眼上，你也算是身經百戰了。”
任逸帆用餘皓剛才的話回敬他們，語氣淡然：“你必須非常努力，才能做到毫不在意。”
說完，他又恢復了那副藝術家的深沉表情。
沉默了兩秒，任逸帆還是沒忍住，小聲問了一句：“雖然我是來欣賞藝術的，但這不是人體藝術展嗎？那個‘人體’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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