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幾步，肖海洋忽然停下來，轉頭看向路橋川，臉上帶著一種不太確定的認真：“你們說——思修老師會佈置作業嗎？”
路橋川腳步沒停，頭也沒回，語氣篤定得像在背標準答案：“不會。上次課他點名了，而且思修是不留作業的。這是這一年來總結的規律。”
他說“規律”兩個字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學術研究的嚴謹，彷彿這是經過無數次實驗驗證的科學結論。
肖海洋點了點頭，表情放鬆了不少，但腳步還是慢了半拍，像是在心裡又盤算了一遍。
江亦辰忽然加快了腳步，衝到西人前面。他轉過身，面對著他們，倒著走。他把左手背在身後，右手伸出來，拇指在食指、中指、無名指之間來回點了幾下，擺出一副掐指一算的高人模樣，眉頭微蹙，眼神深邃，像在推演什麼天機。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右手一收，轉頭看向西人，嘴角慢慢翹起來。
“我的同志們——”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們”的得意，“如果我算得沒有錯，思想政治與道德修養，是上學期的課程，而且己經結課了。這學期，根本就沒有思修這門課。”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肖海洋的眼睛慢慢睜大，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我怎麼完全不知道這件事”的震驚：“是嗎？”
路橋川面色不變，連腳步都沒有停頓，只是淡淡地“哦”了一聲，然後說：“你不會算錯了吧？那我們這學期上的啥？”
五個人互相看了看。
江亦辰眨了眨眼。路橋川面無表情。肖海洋一臉茫然。餘皓皺了皺眉，好像在努力回憶什麼。畢十三依舊面無表情，但眼神里透出一種“你們居然還在想這個問題”的困惑。
片刻之後——
五個人同時收回了目光。
沒有人回答路橋川的問題。
因為不重要。
什麼課不重要，這學期上了什麼不重要，思修到底是上學期的還是這學期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一週，沒有作業，沒有論文，沒有早起，沒有點名。
五個人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點，像是急著回到宿舍，開始享受這“海闊天空”的一週。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清爽。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方塊，五個人依次從那道光裡走過，影子被拉得很長，疊在一起，又分開。
宿舍門在眼前了。
江亦辰伸手推門，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西個人，笑著搖了搖頭，嘀咕了一句：“反正這周不上課，管它什麼課呢。”
餘皓從他身邊擠過去，第一個進了宿舍，把手裡的書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出一口氣：“終於可以歇一週了。”
肖海洋跟進來，把書包往桌上一甩，人就坐到吊椅上，玩兒起了電腦。
路橋川走到自己的書桌前，坐下，翻開一本書——不是課本，是小說。他翻了兩頁，又合上了，好像連小說都懶得看。
畢十三最後一個進來，把門帶上。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從抽屜裡拿出一本不知道什麼書，翻開，看了起來。
江亦辰站在宿舍中間，看著這西個人，他笑了一下，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從抽屜裡摸出一包薯片——這是新買的臨時，還好存貨被他們吃完，他自己又去採購了一些。他撕開包裝，咔嚓咬了一口，嚼著，看著窗外的陽光。
“這周，”他含混地說，“真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