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我問你，是不是你？”
那男生咬著牙，點了頭。
“作品在哪裡？”路橋川上前一步。
那男生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在……在酒店後面的垃圾桶裡。”
“垃圾桶？！”鍾白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我只拿了相框。”那男生的聲音越來越小，“照片抽出來單獨扔的，沒損壞。”
“為什麼偷？”
那男生沉默了很久，抬起頭，看了餘皓一眼。那個眼神里有憤怒，有不甘，還有委屈。
“因為他說的話。”他指著餘皓，“今天下午布展的時候，他批我們的作品，語氣嫌棄得像在看垃圾。”
餘皓愣住了。
那男生繼續說：“我們的作品是沒你們的好，但我們也是認認真真拍的。你憑什麼用那種語氣說我們？我就是想給你們一個教訓——偷兩幅最差的，讓你們也知道知道，自己的作品被人嫌棄是什麼感覺。”
大堂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不知道是誰，“噗”地笑出了聲。
肖海洋一臉尷尬，餘皓和鍾白本來很生氣的聽了都一下子感覺發不出火，但是還是有些同學被這個理由逗笑了，連葉吉平都偏過頭去咳了一聲。
路橋川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像調色盤。
“所以，”他緩緩開口，“你偷了我們的作品，是因為你覺得我們的作品是最差的？”
那男生沒說話，但表情己經默認了。
肖海洋笑得更大聲了，拍著路橋川的肩膀：“路橋川，你聽見了嗎？你的大頭照，在他眼裡是全場最差！”
路橋川面無表情地把他的手撥開：“謝謝你告訴我這個好訊息。”
“帶我們去找回來。”江亦辰把話題拉回來。
那男生點了點頭，拿起外套。
古鎮的夜很靜。一行人走到酒店後面，三個綠色垃圾桶並排擺著。
那男生蹲下來，從中間那個垃圾桶最底下掏出一個被揉成團的牛皮紙信封，又從旁邊垃圾桶裡翻出一個相框。相框上沾著菜湯和油漬，玻璃面只是髒了但是沒壞，但照片完好無損。肖海洋的作品也被從另一個垃圾桶裡翻了出來，照片沒有損壞，但相框髒得不成樣子，邊角還粘著一片白菜葉。
路橋川蹲下來，把兩張照片撿起來，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他反覆看了好幾遍，確認沒有劃痕、沒有折損、沒有泡水，長出一口氣。
“照片沒事。”
“好了。”他把照片拿起來，轉頭看向那個男生，“東西找回來了，沒事了。你走吧。”
那男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這麼輕易就被放過。他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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