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沒人吭聲,尤其是那四人,面色各異,既有狐疑也有猶豫。
“好吧,你們不說,本王先說。”
唐雲依舊是那副和和氣氣的模樣:“亂黨皆平,城中百姓再無需擔憂,只是如今這興城剛剛經歷戰亂戰火百廢待興,本王希望你們起個帶頭作用盡快恢復城中往日運轉,本王是帶兵的,帶來的人手也都是軍伍,這治民安民、興城建城,還是要靠大家齊心合力,靠鄉親們的鼎力支援。”
唐雲話鋒一轉,目光有意無意的掃過了尤勇。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興城作為東平道州城,六成到七成的賦稅都來自城外海港,本王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恢復海港來往船運,以及擴建船廠、船塢,不知諸位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助本王一臂之力。”
“殿下。”
終於有人開口了,走出人群朝著唐雲再施一禮,老態龍鍾的城中大儒任逍,而非海商尤勇。
唐雲笑容不變,只是眼底掠過了一絲莫名。
恢復航運,包括船廠、船塢那邊的港口區域,和誰都有關係,城中百姓、城中海商,哪怕就是鏢館的大當家方玉賢都能沾上點關係,唯獨和任逍毫無關聯。
可就是這毫無關聯的任逍卻是第一個站了出來,禮倒是行的恭恭敬敬,一開口,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
“老朽任逍,城中百賢書院山長,王爺…”
不等任逍說完,唐雲連忙走下臺階,虛託一下:“原來是任先生,久仰久仰,無需多禮,任先生之賢名,本王早有耳聞。”
一聽這話,任逍先是面露詫異,緊接著滄桑的老臉上拂過一絲得意之色。
“老朽慚愧,蒙殿下謬讚實不敢當,然殿下今日欲興海港、復船運,此乃利國利民之壯舉,老朽本當緘默,唯念城中文脈存續,忍無可忍方敢進言。”
唐雲連連點頭:“任先生之言就是,本王洗耳恭聽。”
“王爺賢達。”任逍扶杖躬身,蒼老的聲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搖頭晃腦。
“古者聖王定四民之序,士農工商,士居其首,蓋因士者勞心,民者勞力,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此乃天道倫常,興城遭亂黨荼毒,白家逆賊罪該萬死,然城中諸多世家子弟,自幼束髮受書,埋首聖賢之道,所習者忠君愛國,所重者禮義廉恥,與逆賊父輩之謀逆行徑毫無瓜葛。”
說到這裡,任逍觀察了一下唐雲的表情,見到沒有任何異樣,藉著往下說。
“殿下明鑑,株連之制雖能震懾奸邪,然若濫施於讀書人,則是自斷國本,彼輩或為稚子,或為弱冠,未涉政事,未染逆汙,豈能因父輩之過而蒙不白之冤,城中純良學子,本就與亂黨涇渭分明。”
突然間,站在唐雲身邊的軒轅庭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唐雲狠狠瞪了一眼庭庭一眼,後者這才面露尷尬之色低下頭。
任逍微微掃了眼軒轅庭,不以為意,繼續說道:“讀書人者,國之楨榦也,他們通經史、明教化,日後興城重建,移風易俗需賴其力,教化萬民需憑其才,若殿下能網開一面,赦彼輩無罪,更予優厚待遇,使其安心治學、效力朝堂,則不僅保全城中文脈,更能彰顯殿下仁政之心。”
話音落,這次軒轅庭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捧腹大笑,笑的前仰後合。
任逍滿面怒色,下意識想要呵斥,生生忍下了。
哈哈大笑的軒轅庭突然愣了一下,看向唐雲,很是困惑。
“師父,你怎麼沒笑呢?”
“我為什麼要笑?”
唐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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