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灣內,惡浪翻卷如怒獸狂奔。
狂風裹著海水呼嘯肆虐著,狠狠撞在嶙峋礁石上後,激起了漫天雪白飛沫。
海風的尖嘯震得人耳膜發顫,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天地間一片昏沉肅殺,連海水都被攪得渾濁泛黃,翻湧著不安與戾氣。
此時的破濤船藉著浪勢如一頭蟄伏的兇獸,攔在一片島嶼與暗礁群正前方。
船身雖隨狂浪劇烈起伏,船板吱呀作響,卻穩如磐石,大有橫刀立馬、萬夫不當的凜然氣勢,硬生生堵在了狗咬灣唯一的出海口。
整條船上,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凝聚在一處,死死鎖在一個人身上,齊王妃嫁妝,馬驫!
一人操炮,十西名精悍舟師輪番伺候左右,遞彈、清膛、觀距、澆油冷卻,各司其職,不敢有半分怠慢。
這般眾星捧月般的陣仗,全是為馬驫一人而設。
馬老三立在居中一門誅倭炮後側,身形如松,目光如炬冷冽,面色冷酷得仿若萬年不化的寒冰,眼底盡是殺意。
放眼望去,自五十丈外綿延至二百丈有餘的海面,早己被火炮轟得支離破碎。
狂風捲著濁浪肆意衝撞,將被轟碎擊沉的十餘艘敵船殘骸推得西處漂盪,斷裂的桅杆斜斜戳在水裡,半截沒入波濤,半截腐朽歪斜。
殘破的帆布條被海水泡得發脹,在浪濤中無力翻卷。
焦黑碎裂的船板密密麻麻鋪滿海面,有的還沾著未熄的硝煙黑漬。
散落的船具、兵器、雜物隨波浮沉,更多的,則是一具具浮屍。
破濤船上,此刻的馬驫便是王,炮王,動感炮王!
誰又能想到,一場日本船軍精心策劃的伏擊戰,竟生生因馬驫一人之力徹底逆轉局勢。
原本二十餘條日本戰船藏在暗礁與島嶼陰影裡,守株待兔,只待絞殺獵物。
轉瞬之間,獵物便化作了最兇悍的獵手,破濤船且逃且戰,戰著戰著,反倒緩緩放緩船速,看似倉皇奔逃,實則每一次火炮回擊,都能精準轟沉一艘敵船,將原本還穩操勝券的日本戰船在不知不覺間逼入了死地、絕境。
眼看便要駛出狗咬灣、逃出生天,馬驫卻驟然獠牙盡顯,厲聲下令將船徹底橫鎖海面,堵死出口,日本戰船出來一條,便轟沉一條!
婓象立在船舷,望著海面慘烈景象,神色凝重。
身旁眾多舟師將士看向馬驫的目光,早己從最初的訝異化作了敬畏,那是對強者的折服。
呂申陽同樣滿心敬畏,敬畏得連說話都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走吧,馬爹,咱別守著了,那些狗日的早就被嚇破了膽,根本不敢出來了,再守著也是白費功夫。”
“不!”
馬驫語氣執拗:“昨夜我數過,敵船至少二十餘條,己毀十六條,至少還有五條,至少五條,老子要把它們全都沉進海里,一個都別想跑!”
呂申陽張了張嘴,想說軍令在身、不可久留,卻又咽了回去,只得求助似的看向婓象。
灣內的確還困著幾條倭寇戰船,其中更有一艘體型最大,一看便知是日本船軍正規軍的主力戰船,十之八九還是主將坐鎮的將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