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這幾條船早己被嚇破了膽,縮在暗礁叢中根本不敢靠近冒頭,被死死憋在了灣內。
這群日本傻逼也算點子背到了極致,誰能料到一場精心佈置的伏擊戰,打成了單方面追擊戰。
追擊戰又轉瞬變成了反包圍,更要命的是狗咬灣出口狹長,剩餘戰船根本無法調轉船頭,往後撤退吧,又被遍地沉船與暗礁堵死了角度,進退維谷,如同甕中之鱉。
換作往常,這便是潑天軍功,是足以吹噓一輩子的榮耀,呂申陽與將士們就算耗到渴死餓死,也會守在這裡,將殘敵盡數擊沉,可眼下眾人身負重任,需儘快護送婓象前往高句麗,絕非與幾條倭寇戰船耗在此地的時機。
婓象沉吟片刻,上前一步勸道:“馬兄弟,莫要再戀戰了,此次我等使命在身,出使高句麗事關大局,無需……”
“不!”
馬驫冷聲打斷,執拗的如同一個死孩子。
“姑爺曾說過,軍中,袍澤最大,殺我袍澤者,必殺之,袍澤,便是大局,我馬驫,要為鎮波船上慘死的舟師兄弟報仇雪恨!”
一句話,讓婓象瞬間無言以對。
當初在南關山林,唐雲便在公開與私下數次說過這句話 ,軍中袍澤最大,殺我袍澤者,必殺之。
放在別處軍營,這或許只是一句籠絡人心的口號,可唐雲向來以身作則,無數次戰陣之上,為給袍澤復仇,寧可暫緩戰術目標,甚至擱置戰略要務。
也正因唐雲這般以身作則,隼營將士才有著旁人難及的鐵血凝聚力。
作為最早追隨唐雲的心腹,馬驫早己將這句話刻進骨血,他深信,若唐雲此刻在場,定會做出與他一模一樣的決定。
婓象沉默片刻,緩緩轉過身,對著呂申陽鄭重抱了抱拳。
“家師亦曾無數次教誨我等,軍中,袍澤最大,殺我袍澤者,必殺之。”
聽聞此言,呂申陽臉上最後一絲糾結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湧的熱血與怒火。
他又何嘗不想復仇,船上每一個舟師將士,誰不想為鎮波船那些葬身大海的兄弟報仇?
只是往日里軍令如山,縱有滿腔悲憤,也只能壓在心底。
軍令在前,即便親眼看著珍視的袍澤倒在眼前,敵人近在咫尺,也只能忍痛前行,連收斂屍身都成奢望,這便是軍伍的無奈,是血與火淬鍊出的身不由己。
可今日,軍令與袍澤,終於站在了一起!
按官職,無論是婓象還是馬驫,都要比呂申陽高。
“好!”
呂申陽猛地攥緊拳頭,仰頭大吼一聲,聲震船舷,“兄弟們,咱們不走了,就守在這裡,為鎮波船的兄弟們,復仇!”
“復仇!”
“復仇!”
“復仇!”
一聲接著一聲,如驚雷滾過海面,壓過了狂風的呼嘯,蓋過了浪濤的轟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