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七手八腳地替許晚辭套上那件新制的衣裙。
鵝黃色上襦,配月白色長裙,裙襬處繡著幾枝半開的玉蘭,料子也是上好的軟煙羅。
穿在許晚辭身上,倒是出奇的合身,像是量身裁過的一般。
孫嬤嬤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真是個好模樣的。」
說完,她領著幾位嬤嬤又將衣裳褪了下來,將許晚辭送回了榻上,蓋好被子,才又無聲地退了出去。
臥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許晚辭被這一番折騰,徹底的耗盡了力氣,倒在榻上,眼皮一闔,幾乎是瞬間便又睡了過去。
顧廷禮回來時,天色已沉。
他推開門,走到榻邊,見到的是未著寸縷,整個人窩在被褥中,髮絲微亂的許晚辭。
她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什麼淺夢。
顧廷禮坐在榻邊,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喉結微動,又覺心頭燥熱,來了感覺,他低低地暗罵了自己一句「混帳東西」。
而後解了外袍,躺在許晚辭身邊,摟著她的腰,不多時,也伴著她的呼吸,沉沉睡了過去。
顧廷禮方才剛回到房間時,就看見了許晚辭的薄紗寢衣,被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了小几上。
也聞見了不屬於屋內的脂粉香,知是來過人了。
他知道宮裡的規矩,大致也猜到是皇后派來的嬤嬤,無非是為了明日的賞花宴,來瞧瞧許晚辭的模樣。
他本還擔心嬤嬤們行事莽撞,會擾了許晚辭休息,後來見她睡得安穩,便知她們的到來並未驚擾到她,這才放寬了心。
第二日一早,宮裡的嬤嬤和下人便已到了皇子府。
為首的孫嬤嬤上前回話,說皇后怕許姑娘身邊無人伺候梳妝,特意派她們趕來,為許姑娘梳妝打扮。
顧廷禮聞言,套上常服,俯身吻了下許晚辭的額頭,柔聲道:「稍後你若是不想待了,隨時同我講,我可隨時帶你離開。」
許晚辭休息了這一夜,算是養回了些精神,聞言低低地「嗯」了一聲,而後道:「謝謝殿下體恤。」
昨日她雖迷迷糊糊的,卻也聽到了那幾位嬤嬤的話,自然知道今日府上有賞花宴。
但那些嬤嬤們的低語,她並沒聽全,只依稀記得她們在說什麼「寵妾」「花宴」。
許晚辭從沒想過要進宮當什麼寵妾。
從前在沈家,她身為正房夫人,尚舉步維艱,凡事需看人臉色行事。
何況是在規矩森嚴的宮中,做一個地位低微,仰人鼻息的寵妾呢?
待往後顧廷禮的正房夫人進門,她若是還在他身邊,受的壓制只會更多,處境只會更難。
她只是貪戀這份美好,想短暫地擁有罷了。
至於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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