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九重》第五章 報復?(2)

作者:一個有計劃的仙女·2個月前

信紙展開,沈鴻那筆素來沉穩的字竟帶了幾分潦草:“圓圓,事出緊急,我被家中禁足,林伯父那邊恐難再照拂,你務必另尋他法。金瓜子用了些,餘下的你收好,若遇困窘,或能應急。珍重。”

“禁足?”蘇圓圓抬眼,“阿鴻這是……”

春桃眼圈一紅,聲音壓得像蚊子哼:“今日午時宮裡來了聖旨,要將我們家姑娘指婚給玄甲衛指揮使衛淵。”

“衛淵?”蘇圓圓捏著信紙的手猛地一頓,隨即想起什麼,眼底掠過絲複雜的光。上一世沒有留意賜婚聖旨是哪一日到的,這次沒想到這麼快。

春桃急得直跺腳:“可不是那個衛指揮使!京城裡誰不知道他的名聲?十二歲上戰場,十七歲掌玄甲衛,審案子從不用刑,卻能讓江洋大盜哭著招供,聽說他府裡的刑具比大理寺的還全乎!大小姐一聽要嫁他,午時就捲了包袱跑了,誰都不知道去了哪。保不齊,是夫人故意偷偷放走的。”

沈鴻的嫡姐她見過,是那種見了毛毛蟲都要驚叫半天的嬌小姐,自然受不了嫁給衛淵這等武將。

“我家姑娘在大理寺忙了一天,傍晚回府才知這事。”春桃的聲音帶著哭腔,“老爺和夫人紅著眼逼她替嫁,說她是庶出,能攀上衛指揮使是幾輩子的福分。姑娘不肯,當場就被鎖進了後院,連我被看守著,這還是我趁換班的空當溜出來的。”

沈鴻的父親只是個五品通判,在聖旨面前如螻蟻,哪敢說半個“不”字。

蘇圓圓望著桌上那袋金瓜子,忽然想起上一世的光景。那時沈鴻終究是替嫁了,新婚夜裡,兩人相對無言,衛淵一身婚服未換,沈鴻則抱著枕頭坐了半宿。可誰也沒料到,衛淵會在她審案遇挫時,默默遞上杯熱茶;會在她被同僚刁難時,冷著臉替她撐腰;會在某個雪夜,笨拙地給她暖凍僵的手。從陌生到熟稔,從相敬如“冰”到相濡以沫,那些藏在兇巴巴的臉背後的溫柔,比誰都來得熾烈。

“春桃,你先別哭。”蘇圓圓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讓春桃一愣,“這門親事,或許沒你們想的那麼糟。”

春桃瞪大了眼:“蘇姑娘您說什麼?那可是衛淵啊!”

“衛淵又如何?”蘇圓圓反問道:“他雖看著冷硬,卻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阿鴻性子剛直,他偏能容她;阿鴻喜讀刑律,他府裡的藏書比大理寺還全。你想想,這世間哪有這般天作之合?”

春桃被她說得愣住,嘴裡喃喃:“可、可他是衛淵啊……”

“你回去告訴你家小姐,”蘇圓圓握住春桃的手,目光清亮,“別害怕。這門親,嫁得。”

春桃還是發懵,蘇圓圓又道:“若是她實在怕,出嫁那日,我去送她,在轎旁陪著,好不好?”

春桃望著蘇圓圓篤定的眼神,心裡忽然安定了些,點了點頭:“我、我這就回去告訴姑娘。”

送走春桃,青禾帶著些許疑問,道:“姑娘,您真覺得衛指揮使是良配?外面都說他……”

“外面的話,哪能全信?”蘇圓圓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上一世衛淵看著沈鴻時,眼裡的笑意溫柔得能化開雪,“有些人的好,藏得深,得慢慢品。”

蘇圓圓把那袋金瓜子收進匣子裡。她知道,沈鴻這一關,怕是躲不過了。但這一次,有她在,沈鴻不必像上一世那般,獨自在衛府的深宅裡,摸黑探尋那份藏在冷硬下的溫柔。

出嫁那日,她定會去。哪怕只是在轎旁多站片刻,也好讓沈鴻知道,她不是一個人。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蘇圓圓就醒了。窗外的雀鳴聒噪得很,她卻盯著帳頂發怔,昨夜廢宅的血腥氣彷彿還縈繞在鼻尖,稍一閉眼,便是那黑衣文書倒在地上的模樣,嚇得她猛地坐起身,後背已沁出一層薄汗。

“姑娘,您醒了?”青禾端著水盆進來,見她臉色蒼白,不由得擔心,“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瞧瞧?”

“不用。”蘇圓圓搖搖頭,聲音還有些發虛,“青禾,幫我派個人,去戶部告天假,就說我昨天路上遭劫嚇病了。我還想去靜安寺看看母親,順便……求幾張平安符。”

青禾臉色又白了白:“什麼?姑娘遭劫了?有事嗎,受傷了沒?我給姑娘看看。”

蘇圓圓嘆了口氣,道:“我沒事,你家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被路過俠士救了。你啊,趕緊派人去戶部幫我告假吧。”

她換了身素色的衣裙,沒等小廚房的早餐做好,就已然出了門。山路蜿蜒,晨露打溼了鞋尖,倒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靜安寺後山墓地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她母親的墓碑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碑前還放著半乾的野菊。想來是父親昨日來過。

蘇圓圓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碑上的“蘇雲氏”三個字,眼眶一熱:“娘,我昨日差點就見不著您了……”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把林仲山的案子、沈鴻的婚事、昨夜的驚險、還有近來受的委屈,一股腦倒出來。說到那個戴面具的神秘人時,聲音低了些,“幸好有位俠士救了我,就是不知道他是誰,長得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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