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九重》第二十五章 離公主和她身邊的人遠些(2)

作者:一個有計劃的仙女·2個月前

蘇圓圓彎腰抱起他,在他軟乎乎的臉頰上親了親,從袖中摸出那枚桃木平安符,紅繩在指尖繞了兩圈,輕輕系在他腕上:“這是阿姊給明軒請的,戴著它,乖乖聽雲姨娘的話,等姐姐回來給你帶好玩兒的。”

明軒低頭摸著紅繩上凹凸不平的桃木掛件,小眉頭皺了皺:“阿姊,要去很久嗎?”

“大概,半月吧。”蘇圓圓捏了捏他的小臉。

哄好了明軒,雲姨娘吩咐女使取來油紙,厚厚的一大疊,泛著淡淡的桐油香。蘇圓圓接過,又對青禾道:“你去趟溫府,小溫大人說多備了一份乾糧和藥粉給我,你去取回來。”

青禾應了聲“是”,剛要轉身,又像是想起什麼,從袖中摸出個物件遞過來:“姑娘,還有這個,方才孫大人送來的,說是……說是給您秋獵時用的。”

那是枚小巧的銅哨,哨身上刻著細密的防滑紋,吹口處磨得溫潤。

“孫大人說,”青禾看著她的神色,補充道,“圍場林深,怕您走散或是掉進捕獸陷阱,這哨子聲尖,吹三聲,近處的侍衛或是巡場的兵卒都能聽見,也好循著聲音找您。還說這是……是司中丞特意讓他轉交的,說女官孤身在外,多些防備總是好的。”

司中丞?

蘇圓圓的指腹摩挲著哨身的紋路,忽然想起昨夜廊下他那句“秋獵當心”,想起他躍上牆頭等身影消失前,那道似乎在她院牆上停留了片刻的目光。難道他昨夜來的目的,是送銅哨?而不是專程來威脅嚇唬人?

她捏著銅哨,指尖竟有些發燙。溫清晏說他護短,說他心細,她原以為那是對所有人的分內之事,可這枚特意讓人送來的哨子,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投下顆石子,讓她方才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波瀾,又一圈圈漾了開來。

“知道了。”她將銅哨小心地放進袖袋。

青禾應聲離去,雲姨娘已將油紙裁好,鋪在案上:“姑娘要裹什麼文書?我幫你疊整齊了。”

她深吸一口氣,將父親書房裡收著的那本《方輿紀要》和幾份公事的文書推過去:“就這些,勞煩雲姨娘了。”

窗外的秋陽斜斜照進來,落在明軒腕間的紅繩上。蘇圓圓望著那抹紅,忽然覺得,這趟秋獵之行,總覺得有些不安心。

蘇圓圓看著案上的油紙,忽然想起御史臺的新規,語氣沉了沉:“對了,雲姨娘,這次秋獵不比尋常出行,按規矩女官不得帶隨侍,青禾得留在家裡。”

青禾剛交代完嬤嬤去溫府取東西,從外面進來時,臉上有一抹急色:“姑娘,您身邊沒人照應怎麼行?”

“御史臺有專門的雜役伺候營帳,不必掛心。我是去做事的,總不能還當自己是個大小姐。”蘇圓圓看向她,目光溫和卻篤定,“你留下,比跟著我更有用。”

她又轉向雲姨娘,聲音又溫柔了些:“我不在家,府裡的事就多倚仗青禾。西跨院若再有人來攪擾,讓她去應付。她跟著我在御史臺耳濡目染了些規矩,論起道理來,比您更強些。”

雲姨娘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笑著拍了拍青禾的手:“可不是嘛,青禾如今說話辦事都有模有樣了,比我這沒見識的強。”

蘇圓圓又道:“姨娘管著庫房鑰匙,青禾,你要每日清點府裡的用度,若有短缺,讓福伯去採買,賬目記得一日一結,莫要積壓。”

她頓了頓,又道:“雲姨娘性子軟,遇事總想著退讓。你得警醒些,若西跨院想借故把明軒接過去,你就說‘明軒要溫書,姑娘臨走前特意吩咐了,不許外人打擾’旁的話,你也該知道怎麼應對。秋闈在即,讓那邊那位把心思多放在唸書上,否則這般大了卻還是個童生,惹人笑話。”

青禾用力點頭:“奴婢記住了!定不會讓姑娘失望。”

“我知道你不會。”蘇圓圓看著她如今已要獨當一面,心頭泛起些微暖意,“你跟著我這些年,算學、理事都練得差不多了,只是缺個獨當一面的機會。這次便是你的歷練,做好了,以後有機會,試著去考一考女官,只要你考上了,你的身契便還你。”

青禾的眼睛瞬間亮了,聲音都帶著激動的哭腔:“姑娘……”

“哭什麼,”蘇圓圓打趣道,“等我回來,要查你賬,若有一處錯漏,我說的可就不算數了。”

青禾連忙擦了擦眼角,挺直了脊背:“奴婢保證,一筆都不會錯!”

雲姨娘在旁看著,眼眶也紅了,轉身去廚房端了碗蓮子羹來:“姑娘快趁熱喝了,這是特意給你燉的,安神。”

蘇圓圓接過碗,蓮子的清甜漫開,心裡那點不安也淡了些,又提醒道:“明早卯時我就要集合,提醒廚房,做完飯的時候,給我留些早點。”青禾便應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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