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再敢言司凜構陷,無人再敢說小題大做,
御座之上,女皇眸光微動,看著案上層層疊疊、無可辯駁的鐵證,眼底掠過複雜之色。
她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淡漠,帶著帝王獨有的權衡與深意:
“司凜秉公查案,堅守律法,忠心可嘉。衛淵整肅治安、追查罪證,並無過錯。”
話音落下,彈劾二人的一眾官員盡數噤聲,臉色發白。
可下一句,話鋒驟轉。
“永泰鎮守北境,屢有功績,為國分憂。北境物資繁雜、邊關局勢動盪,些許物資排程偏差,乃是戍邊常態,並非蓄意謀逆。”
群臣瞬間聽懂了帝王的態度。
陛下,要保公主。
司凜心頭微沉,卻並未意外。這便是帝王心術,功過相抵,輕重權衡,絕不會一刀切斷。
可他並未退讓,躬身再奏:“陛下,偏差可恕,私蓄私兵不可恕。戍邊排程為公,豢養私兵為私,公私不分,是禍亂之源。今日姑息,他日必成大患。”
女皇垂眸,指尖摩挲玉鎮紙,目光沉沉看向階下:“朕知曉。”
她沒有再辯解,也沒有再護短,轉而落下裁決,一招絕妙制衡,暗藏深意,既是保全,又是敲打,更是給足所有人臺階:
“傳朕旨意。其一,即刻釋放沈鴻,恢復大理寺寺副官職,刑部彈劾不實、栽構罪名,一筆勾銷,不得再議。蘇圓圓一案,冤屈屬實,即刻平反昭雪,官復原職,名譽清白歸位。”
第一道旨意落下,算是還了所有蒙冤之人清白,駁回所有構陷,認可司凜、衛淵所有查案之舉,徹底擊碎喻志鳴一黨的陰謀。
那些方才還站在公主一邊的人,臉色瞬間慘白。
緊接著,第二道旨意,直指永泰公主。
“其二,北境物資排程紊亂、賬目不清、私儲物資一事,屬實。永泰監管不力,失察有錯,罰俸三年,收回北境部分物資排程兵權,即刻停止所有私下采買、物資儲備事宜,封存北境所有私儲軍械糧草,盡數歸公。另派監察御史帶幾個得力的人手前往北境,一應賬目,按月呈上奏摺。”
這是敲打。
削權、罰俸、封存私兵物資,明明白白告訴永泰,你的錯,朕盡數知曉,已然敲打懲戒,絕不姑息你的逾矩之舉,斷了你所有私下佈局的根基。
可這敲打,留有餘地。
未降罪、未貶官、未召回治罪、未公示罪責,保全了永泰的公主尊榮、戍邊功績,保全了皇家顏面,未讓皇親謀私之事公之於眾、動搖民心社稷。
這是保全。
她保住了女兒的前程與性命,只懲其過,不毀其人。
最後,女皇目光掃過刑部眾臣,落在喻志鳴身上,聲線陡然轉冷:
“其三,刑部侍郎喻志鳴,徇私枉法、刻意構陷忠良、篡改供詞、包庇罪黨、攪動朝局動盪,居心叵測,即刻革職查辦,打入天牢,徹查其多年貪腐罪責,連根拔起,絕不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