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院門的時候，千夏正從廚房探出頭來。
“回來了？”千夏笑著問，“今天怎麼這麼早？我還以為你又要練到天黑呢。”
鈴站在門口，看著她。
千夏圍著那條洗得發白的圍裙，手上沾著麵粉。灶臺上擺著切好的菜，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一切都和平時一樣。一切都和昨天一樣。一切都和前天的、大前天的、無數個普通的日子一樣。
鈴忽然覺得喉嚨堵得厲害。
“媽媽。”她說。
“嗯？”
鈴張了張嘴。她想說“今晚別待在家裡”。她想說“我們走吧”。她想說“會有人來，會殺人，所有人都會死”。
但她說不出。
千夏看著她，笑容慢慢收了一點。“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鈴深吸一口氣。
“媽媽，”她說，“我們去神社好不好？”
千夏愣了一下。“神社？怎麼突然說要去神社？”
“我想去許願。”鈴說。聲音比她預想的要穩。
千夏看著她，目光柔柔的。“好孩子，怎麼突然說要去許願？”
鈴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就是想去了。”
千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走過來，蹲下來，和鈴平視。
“這樣啊。”她說，伸手幫鈴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那你去吧。媽媽得先做飯，爸爸快下班了。”
鈴的心往下沉了一沉。
“你先去，”千夏說，聲音溫溫柔柔的，“等爸爸回來，我們就去找你。一起許願，好不好？”
鈴看著她。
千夏在笑。眉眼彎彎的，睫毛長長的，嘴角帶著一點幸福的弧度。她不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她只是覺得女兒想去許願，而她要先把飯做好，等丈夫回來。
鈴張了張嘴。她想說“現在就走吧”。她想說“飯可以明天再做”。她想說“等爸爸回來就來不及了”。
但千夏己經站起來了。“去吧，”她轉身往廚房走，回頭衝鈴笑了一下，“你要是嫌等得慢，就先去。爸爸媽媽隨後就到。”
隨後就到。
鈴站在原地，看著千夏的背影。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繫了一個蝴蝶結，洗得有點起毛球了。鍋裡的湯還在咕嘟咕嘟地響，灶臺上擺著她愛吃的菜。
“好。”鈴說。
她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她沒有回頭。她怕自己一回頭，就會哭出來。她怕自己一哭，千夏就會問她怎麼了。她怕自己一開口，就會說出所有不能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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