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火球接連撞在對岸的岩石上，炸開漫天的火星。不是之前那種焦黑的、冒煙的坑——是琉璃碎了一地的聲音，清脆的，明亮的，像有人在夜裡打碎了一盞燈。火星落進河水裡，嘶嘶地響，在水面上漂了一會兒才滅。
鈴看著那些火星，忽然想起裕真在手賬上寫過的一句話——“鳳仙火的火焰，要像琉璃一樣漂亮。不是燒得越大越好，是燒得越穩越好。”
她當時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現在她明白了。穩了，自然就大了。穩了，自然就漂亮了。
她終於成功了。她己經學會了兩個C級忍術，可是再也沒有爸爸說，我們鈴真棒了。
連續的練習，讓她的查克拉幾乎被抽空了。她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汗水順著臉頰滴在地上。
休息了一會兒，她開始練體術。
裕真教過的基礎動作——出拳，踢腿，閃避，格擋。她一遍一遍地做，做到肌肉發酸，做到呼吸變重。然後她把空手道的步法加進去——前屈立，後屈立，移動步。七歲的腿太短了，步子邁得不夠大，重心也不夠穩。但她的“感覺”是對的。十年的訓練形成了肌肉記憶，即使換了身體，那些動作的“節奏”還在。
她試著把空手道的步法融入裕真教的體術——前屈立配合出拳，後屈立配合閃避。一開始很彆扭，像左腳穿右腳的鞋。但慢慢地，她找到了平衡。
然後是劍道。
她記得竹刀的握法。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兩手之間留一拳的距離。她記得揮刀的發力方式——不是用手臂，是用腰。她記得“氣合”的喊聲——從丹田發力，短促有力。
現在她手裡沒有竹刀，但她可以用樹枝代替。她握緊樹枝，把它當成劍。舉過頭頂——正擊面。向下揮——不是用手臂，是轉腰。胳膊太短了，動作看起來有點滑稽。但那個“感覺”回來了。從初中開始，每個週末都去道館，一練就是一整個下午。汗流浹背，手心磨出水泡，媽媽還說“不夠”。
那些日子沒有白過。
她練了很多遍，練到手臂抬不起來，練到汗水把衣服浸透了。
休息的時候，她坐在石頭上，翻開手賬。月光照在紙頁上，裕真的字跡模模糊糊的。她翻到那一頁——“鈴第一次用就成功了。她很厲害。比我厲害。”
她看著那行字，忽然對著河水說：“爸爸，我還在練。你看。”
沒有人回答。河水嘩啦嘩啦地流著，和一年前一樣。
她站起來，結印。巳－未－申－亥－午－寅。
豪火球。
一團巨大的火球從她口中噴出，比去年大了一倍不止，甚至比爸爸的還要大了。火焰照亮了整條河，熱浪把河邊的草都壓彎了。火球飛過河面，撞在對岸的岩石上，炸開漫天火星。
風忽然輕了。剛才還呼呼吹著的風，忽然就輕了。像是什麼人在她身邊，輕輕嘆了口氣。
鈴站在那裡，看著那些火星慢慢落下來，落在河水裡，嘶的一聲滅了。
“爸爸？”她小聲說。
沒有人回答。但風沒有再大起來。它就那樣輕輕的，軟軟的，繞在她身邊，像一件穿了很久的外套。
鈴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手賬。皮質的封面，邊角都磨毛了。裕真用了很多年，爺爺也用了很多年。
她把臉埋進手賬的封面裡。皮質的封面涼涼的，帶著舊書特有的味道。她哭了。不是那種嚎啕大哭——是安靜的，沒有聲音的，眼淚從閉著的眼睛裡滲出來，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賬上。她哭了很久，久到月亮從河的這邊移到了那邊。然後她抬起頭，用手背擦乾眼淚，把手賬抱在懷裡。
“我會繼續練的。”她說，聲音啞啞的，“你看著吧。”
風又輕了一下。也許是風。也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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