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沒有回答。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鈴靠得更舒服一點。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抱一隻睡著了不想吵醒的貓。水月識趣地沒再說什麼，扛著刀走到前面去了。
白抱著鈴，跟在後面。步伐很穩，像怕顛著她。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安靜的、沒有防備的臉。
鈴動了一下。她睜開眼，迷迷糊糊地看著白。那雙黑色的眼睛溼漉漉的，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黑曜石。“……白？”
“嗯。”
“我睡著了？”
“嗯。”
鈴眨眨眼，看了看周圍——水月走在前面，刀扛在肩上，背影晃來晃去的。遠處的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著，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她還在白懷裡，他的手臂穩穩地託著她的背和膝彎。
“放我下來。”她說。
“快到了。”白的聲音很輕。
鈴看了他一眼。白的表情很平靜，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她想了想，沒有掙扎。
“……謝謝。”她小聲說。
白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客氣。”
鈴靠在他肩膀上，又閉上了眼睛。她太困了，困到不想說話，不想動，不想想任何事情。白的手臂很穩，穩到讓她覺得——再睡一會兒也沒關係。
她睡著了。呼吸變得平穩，身體完全放鬆下來。白低下頭，看著她。
水月不知道什麼時候折回來了，走在白旁邊，歪著頭看鈴。“又睡著了？”
“嗯。”
“她就這麼睡了？”
“嗯。”
水月沉默了一秒。“……她是不是對我們沒有防備？”語氣裡帶著一點不可思議。
白想了想。“也許。”
水月看著鈴那張毫無防備的臉，沉默了一會兒。“走吧，送她回去。”白點點頭。
公寓樓下，第七班剛結束任務。鳴人走在最前面，嘴裡嘟囔著“餓死了餓死了”。櫻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苦無，在想明天要不要早點去訓練場。佐助走在最後面，手裡拿著水壺，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什麼都沒在想。
然後他聽到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是好幾個。他抬起頭。
路燈下，兩個人影從街道那頭走過來。白頭髮的少年走在前面，刀扛在肩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黑髮的少年走在後面，懷裡抱著一個人。黑色的長髮垂下來，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她的臉埋在他肩膀裡，看不清表情。
鳴人回頭。“佐助？你——”他的話卡在喉嚨裡。櫻也看到了。她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佐助沒有回答。他己經走過來了，步子很快，比平時快得多。他沒有喊，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白麵前，低頭看著懷裡那個人。他的手指攥了攥，指節發白。
“她怎麼了？”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白看著他，輕聲說：“別擔心。她只是累了，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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