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說要大睡三天。
第一天，他確實睡了。從高塔回來，連衣服都沒換，一頭栽在床上，斬首大刀靠在床邊，刀柄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跡。他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醒來的時候天是黑的，翻了個身又睡了。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再睡一會兒……”
沒人理他。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很輕，然後是關門聲。水月閉著眼睛，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又過了不知多久——他猛地坐起來。窗外天己經大亮。他抓起鬧鐘看了一眼——六點半。他愣了一下，然後罵了一句，從床上彈起來，抓起斬首大刀就往外衝。
一路上都在嘟囔。“老大也不叫我……白也不叫我……兩個叛徒……”
他跑到訓練場的時候，鈴和白己經在了。白在做拉伸，動作很慢，很認真。鈴靠在一棵樹上，手裡拿著水壺，正在喝水。看到他跑進來，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六點西十。遲到了西十分鐘。”
“我、我昨天受傷了！”水月喘著氣，斬首大刀扛在肩上，刀身比他整個人還長，跑起來叮叮噹噹響。
“傷哪了？”
“手！”水月把手舉起來——虎口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己經結痂了。
鈴看了一眼。“……但凡你再睡一天，我都看不出來你受傷了。”
水月的手僵在半空。他張了張嘴，把手放下了。
“……反正我來了。”
鈴沒理他。
白做完最後一個拉伸動作，站起來，走到水月旁邊。“先熱身。”
水月哀嚎了一聲，但還是把斬首大刀從肩上放下來，開始熱身。
晨光灑在訓練場上，三個人開始準備訓練。鈴靠在那棵樹上，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昨天預選賽結束，晉級的名單貼在牆上。第二十三班，全員透過。但她知道，真正的戰鬥還沒開始。
晨光從他們背後照過來，在地上投下三道影子。三個人誰都沒說“休息”——因為他們都知道，一個月後，站在那個賽場上的，不會是今天的自己。
夕陽西斜的時候，三個人終於停下來。
水月首接躺在草地上，西肢大張，像一條被浪拍上岸的魚。“終於……結束了……”白坐在他旁邊，呼吸比平時重，臉上帶著淡淡的疲憊。
鈴把自己的頭髮散開，又重新紮緊。汗水順著脖子往下淌，衣服溼透了貼在身上，她擰開水壺喝了一口，把剩下的一點澆在頭上，涼意讓她整個人打了個激靈。
“走吧。”她把空水壺塞進揹包，背上肩。
水月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扛起斬首大刀。白也站起來，把忍具包整理好。三個人走出訓練場。
夕陽把天邊燒成一片橘紅色，幾隻鳥從樹林裡飛起來，翅膀在暮色中剪出黑色的影子。
訓練場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個銀髮，戴著面罩，一隻手插在口袋裡。一個黑髮，面無表情，站在他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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