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然後站起來走向牆角那個巨大的鐵皮檔案櫃。
從櫃子最底層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封口繩己經有些發脆了。
他解開繩子的時候動作很慢。
“這是當年我留存的手稿。”
他把檔案袋開啟，裡面是一疊用日文手寫的技術檢查報告。
紙張邊緣己經泛黃。
他把其中一頁抽出來擺在桌上。
指著中間那一行用紅筆標註的數字。
“這裡，等效設計壓力與實際承壓能力之間的差值……17%。”
“按照日本高壓氣體取締法的安全標準。”
“差值超過5%就屬於不合格，10%屬於重大隱患。”
“17%……那就是隨時可能發生事故的狀態。”
“如果這批裝置被安裝在化工廠。”
“執行溫度升到額定值、壓力升到設計值。”
“筒體在焊縫位置發生應力集中的機率是百分之百。”
“換句話說……它一定會出事，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周卿雲坐在矮桌對面。
聽著田中一郎用平緩的日語講述二十多年前的檢測資料。
那些數字和資料在他心裡被翻譯成一個畫面……
一個化工廠的車間裡，裝置在高溫高壓下運轉。
焊縫處的裂紋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擴充套件。
首到某個深夜或者白班，一切在幾秒鐘之內結束。
“田中先生，我需要一份正式的書面證詞。”
“把您剛才說的這些全部寫下來。”
“包括裝置的技術缺陷、不符合日本工業標準的具體條款。”
“以及當年通產省下達封存令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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