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把他送到門口，臨別時忽然又說了一句：
“周先生，您在信上說您是一位作家，是嗎？”
“是的。”
“那您比那些做生意的人讓我放心。”
“做生意的人只在意東西能不能賣出去。”
“寫小說的人知道一個故事如果開頭錯了。”
“後面無論怎麼圓都會出問題。”
“而那批裝置就是一個開頭錯得離譜的故事。”
當天晚上，陳平安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
他辦公桌上那盞綠色燈罩的老式檯燈亮了一整夜。
他己經透過自己在通產省的關係。
聯絡到了一位產業安全課的現任官員。
姓山崎，是陳平安在早稻田大學同窗會上結識的老相識。
山崎在電話裡聽完裝置編號後沉默了好一陣……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說：
“陳桑，這個編號我見過。是千葉縣的那批封存裝置。”
“一九六八年出廠驗收不合格，通產省發過行政命令。”
“你怎麼會知道這個編號？”
陳平安說，說來話長，明天上午我去找你。
山崎在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帶材料來，封存令原件你們有嗎。
陳平安說，有影印件，田中先生的那份。
山崎說，那就帶過來，我要核驗真實性。
與此同時，佐藤也沒有閒著。
他透過橫濱商會的熟人向東京海關的查驗部門遞交了一份“貿易預警”。
這份預警的措辭極其剋制。
沒有指控任何人，沒有點名任何公司。
只是用商會常用的公函格式寫了一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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