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雲站在307宿舍內,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生出萬般無奈。
宿舍裡己經不僅僅是麻袋了——昨天晚上,趙明誠又派人送來了一車讀者信。
現在,307宿舍己經徹底被淹沒。
麻袋堆到了上鋪的高度,只留下一條窄窄的過道通往門口。
王建國要下床,得先跳到麻袋上,再踩著麻袋堆“爬”到門口。
“卿雲。”李建軍正蹲在麻袋堆上拆信,手裡拿著一把剪刀,“我幫你找夾東西的信,這一包就找到十二封。有糧票,有郵票,還有這個——”
他舉起一個信封,裡面滑出一塊用紅綢包著的東西。
開啟一看,是一枚銀質的毛主席像章,儲存得嶄新。
“這……”周卿雲接過像章,心裡沉甸甸的。
這肯定是某個老讀者珍藏多年的東西,就這麼寄給他了。
“得退回去。”他把像章小心包好,“這些信不能這麼堆著,我得去虹口倉庫整理。”
“恐怕你去不了了。”陸子銘從上鋪探出頭,表情有些微妙,“你去吃早飯的時候輔導員李老師來找你,讓你九點去系辦公室。”
“什麼事?”
“沒說。”陸子銘頓了頓,“但她的表情……似乎有事情。”
周卿雲心裡一動。
他知道,自己這幾個月鬧出的動靜,學校不可能不知道。
從《星光下的趕路人》發表,到《山楂樹之戀》爆火,再到海量讀者來信——他早就不是一個普通學生了。
八點五十分,周卿雲來到中文系辦公樓。
三樓的走廊裡很安靜,但路過幾個辦公室時,他能感覺到裡面投來的目光——好奇的、探究的、複雜的目光。
敲開輔導員辦公室的門,李秀英老師正在泡茶。
“周卿雲同學,來了。”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周卿雲坐下。
辦公室不大,書架上擺滿了書,窗臺上放著一盆文竹。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但氣氛不一樣。
李秀英把泡好的茶推到周卿雲面前,沒有繞彎子:“聽說你宿舍裡,堆滿了讀者來信?”
“是。”周卿雲實話實說,“昨天《萌芽》雜誌社送了十幾麻袋過來,宿舍己經沒法住人了。”
“我早上去看了。”李秀英說,語氣平淡,“確實沒法住人了。那些信,是對你文學成就的認可,是讀者的一片心意。放在宿舍裡,堆在麻袋裡,不合適。”
周卿雲沒說話,等著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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