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吉普車在黃土高原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車燈刺破濃墨般的黑夜,照亮前方蜿蜒的土路。
周卿雲坐在後排,雙手緊緊抓著座位邊緣,身體隨著車身的搖晃而左右擺動。
“楊主任,我們這是……”他看著窗外越來越荒涼的山景,終於忍不住開口。
副駕駛座上的楊振華回過頭,在昏暗的車內燈光下笑了笑:“別急,馬上就到了。”
周卿雲心裡的疑惑就像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三個小時前,他還在自家窯洞前和春晚劇組的人說話。
兩個半小時前,他被匆匆拉上吉普車,連行李都沒帶,楊主任只說了一句:“劇組裡什麼都有,你人去就行了”。
現在,車子己經開進了他完全陌生的山區。
這不是去市裡的路。
車窗外,連綿的黃土山丘在夜色中像一頭頭蹲伏的巨獸。
沒有燈火,沒有人煙,連一條像樣的公路都沒有,只有吉普車壓出的土路在車輪下延伸。
如果不是車上坐著穿軍裝的人,如果不是楊主任的證件和介紹信都毫無破綻,周卿雲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綁架了。
“楊主任,”他又問,“我們不去火車站嗎?”
“時間來不及了。”楊主任看了看腕上的手錶,“坐火車到北京要三十多個小時,今天己經臘月二十三,春晚是除夕夜首播,滿打滿算只有六天時間。這六天裡,你要到北京、熟悉場地、參加排練、審查節目……每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周卿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嚥了回去。
他靠回座位,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黑暗。
離開時,母親和妹妹站在窯洞門口送他時,眼圈紅紅的,但臉上是驕傲的笑。她說:“卿雲,給咱們爭光!”
車子又開了一個小時。
周卿雲己經徹底迷失了方向,只知道車子在不斷上山、下山,繞過一座又一座山丘。
就在他幾乎要昏昏欲睡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道關卡。
兩名持槍計程車兵站在路障前,車燈照亮了他們年輕而嚴肅的臉。
吉普車減速停下。
開車的李少校搖下車窗,遞出證件。
士兵接過,用手電仔細檢查,又看了看車裡的人,然後立正敬禮:“首長好!”
路障移開。
車子駛過關卡,周卿雲回頭看去,只見那兩名士兵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這是……”他喃喃道。
“到了。”楊主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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