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還亮著燈的人家,可能是年輕人還在牌桌上努力呢。
周卿雲家住在村子東頭。
吉普車在狹窄的村道上緩慢行駛,最終停在了一處窯洞前。
窯洞的窗戶黑著,但門縫裡透出一點光母親果然還沒睡熟。
周卿雲跳下車,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媽,我回來了。”
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接著門被拉開了。
周王氏披著棉襖,手裡端著一盞煤油燈,站在門口。
燈光照在她臉上,能看見她眼裡的驚喜和擔憂。
“卿雲?真是你?怎麼這麼晚”她的話說到一半,看見了周卿雲身後的吉普車,還有從車上下來的幾個人,愣住了。
“媽,這幾位是《萌芽》雜誌社的同志。”周卿雲趕緊解釋,“他們專門從上海過來,找我有急事。”
周王氏雖然不明白具體怎麼回事,但看到兒子平安回來,還有“上海來的同志”,連忙讓開身子:“快,快進來!外頭冷!”
窯洞裡很簡陋,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土炕上鋪著粗布床單,牆上貼著年畫和獎狀,一張舊桌子擺在窗前,上面堆著些書本。
陳文濤三人走進窯洞,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典型的陝北農家。
煤油燈的光暈在土牆上跳動,映出一片溫暖的光影。
“阿姨,打擾您休息了。”陳文濤客氣地說。
“不打擾,不打擾!”周王氏有些手足無措,“你們坐,我給你們燒火做飯”
“媽,你別忙了。”周卿雲攔住她,“陳副總編他們連夜趕路,都累了。你燒鍋熱水,咱們先安排他們休息,明天再說事。”
窯洞不大,住不下這麼多人。
最後決定,周卿雲和陳文濤、老王睡窯洞。
兩位司機睡在吉普車裡,周卿雲特意又從家裡搬出幾床大棉被送過去。
加上車裡準備的被褥,兩人應該也能堅持住。
畢竟這樣的事情,在這個年代的長途行車中是常事。
燒上一大鍋熱水給眾人簡單洗漱一下緩解疲勞。
很快眾人便各自休息。
周卿雲躺在熟悉的土炕上,聽著身邊陳文濤幾乎瞬間就響起的鼾聲,卻怎麼也睡不著。
失算了,誰能想到這陳副總編看著乾瘦矮小,打起呼嚕來就彷彿一個三百斤的胖子!
他默默看著黑漆漆的窯洞頂棚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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