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現實卻狠狠地給三人上了一課。
什麼叫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周卿雲以前覺得這話是那些混得不好的人給自己找的藉口。
酸溜溜的,跟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一個德行。
但現在他知道了,這話是真的,是那種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之後、臉貼著水泥地才悟出來的真。
趙志剛回來的第一時間就開始打電話。
他將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連口水都沒喝,就撲到電話機旁邊,抓起話筒,手指頭在撥號盤上轉得飛快。
他找了這個,又找了那個,關係從部委到機關,從機關到更上面。
他以為自己在北京混了這麼多年,有趙家的關係在,認識的人多,喝過的酒多,遞出去的名片多,這點事還不容易?
那些平時稱兄道弟的人,那些拍著胸脯說“有事你說話”的人,那些喝高了摟著他肩膀喊“咱倆誰跟誰”的人,他一個一個地打過去。
可電話打了一圈,得到的答覆都差不多:“知道了”“研究研究”“等訊息”。
“知道了”是知道什麼了?
“研究研究”要研究多久?
“等訊息”是等什麼訊息?
趙志剛問,對方就支支吾吾,說些車軲轆話,繞來繞去,最後電話那頭就傳來“嘟嘟嘟”的忙音。
沒有一個人給準話。
沒有一個人說“這事我來辦”。
沒有一個人像他平時幫別人那樣,拍著胸脯說“包在我身上”。
趙志剛掛了最後一個電話,把話筒重重地摔在話機上,“啪”的一聲,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周卿雲看見他那副樣子,嚇了一跳。
他從來沒見過趙志剛這副表情,這是憤怒到了極點,是一片真心餵了狗之後的委屈。
“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事情不好辦嗎?”周卿雲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趙志剛沒看他,盯著茶几上那部紅色的電話機,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這次的事情,怕是真沒我們想的那麼容易。”
“媽的,這點破事,怎麼就辦不成?平時一個個跟我稱兄道弟,吃飯喝酒隨叫隨到,現在讓他們幫個忙,全他媽縮了。”
周卿雲見狀,也沒多問,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