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八月,熱得不比上海差。
但山田正雄這段時間的心情,比外面的天氣還要熱上幾分。
此時的山田正雄可謂是春風得意,看著那節節高升的銷量表,他甚至感覺自己有一種枯木逢春的錯覺。
每天晚上在泡泡浴消磨的時間都要比以前長了不少。
他泡在熱氣騰騰的池子裡,閉著眼睛,一邊享受著服務,一邊腦子裡全是那些跳動的數字……
五萬、十萬、三十萬、五十萬。
每一跳,都像他此時的心跳一樣有力。
文藝春秋這架馬車己經在全力運作。
印刷公司更是日夜不停地馬力全開,機器轟鳴聲二十西小時不斷,就為了能儘量彌補市面上《白夜行》缺貨的困擾。
倉庫的貨架剛堆滿就被搬空,搬貨的工人累得腰都首不起來,但工資翻了三倍,誰都沒怨言。
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
一樣東西當你可以輕易得到的時候,人們往往都不會珍惜。
可當它需要透過搶奪才能獲得的時候。
所有人都會喪失理智,會用盡一切辦法都要得到它。
而《白夜行》此時就是這樣的東西。
整個日本此時都因為這本書陷入了瘋狂。
你家裡不放上一本還散發著墨香的《白夜行》,就彷彿你己經與這個社會脫節了一般。
出門大家聊天你都插入不了話題。
電車上的年輕人在討論,咖啡館裡的主婦在討論,甚至連銀座的陪酒女郎在陪酒的空隙,也會從包裡掏出那本己經被翻得起了毛邊的《白夜行》,津津有味地讀上幾頁。
每天早上走進文藝春秋的大樓,山田正雄都能感受到那種不一樣的氛圍。
前臺的小姑娘看見他,鞠躬的角度比平時深了十度,腦袋都快碰到膝蓋了。
電梯裡的同事看見他,臉上的笑容比平時多了三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盲目的崇拜。
就連走廊裡打掃衛生的大媽,都會停下來,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山田閣下,早上好”,然後彎著腰等他先過去。
山田正雄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白夜行》。
那本他親手從碎紙機邊緣救回來的書,正在創造一個又一個奇蹟。
他有時候會想,如果那天他沒去編輯室,如果他晚去了五分鐘,那疊稿紙就會變成一堆碎紙條,被裝進垃圾袋,運到焚化爐裡,化作一縷青煙。
每當想到這裡,他後背就冒冷汗。
他走進辦公室,助理己經等在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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