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目前,累計銷量三十七萬五千七百九十七冊。”
助理的聲音越來越激動,像在唸一份戰報。
“山田閣下,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賣不出去,是印不出來。印刷公司己經三班倒了,工人一天干十二個小時,但還是跟不上。全國各地的零售網點,每天都在催貨,電話打爆了,傳真機熱得冒煙,我們這邊實在是供不上。”
山田正雄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揚起一個笑容。
他當初預計,這本書在整個生命週期裡能賣一百五十萬到兩百萬冊,成為文藝春秋有史以來最暢銷的書籍。
現在看來,這個預計太保守了。
照這個勢頭,可能連幾個月都不需要,就能打破這個記錄。
不,也許不用兩個月。
“市面上對這本書的評價如何?”他問,語氣平靜,眼睛裡藏著光。
助理連忙翻開另一份檔案,手指在紙上飛快地滑動。
“一片好評。各大報紙的書評專欄,幾乎都在討論這本書。講談社旗下的《小說現代》甚至破天荒地發了一篇正面書評,這在他們社歷史上從來沒有過。就算是我們的死對頭講談社,現在也不敢對《白夜行》說什麼過分的話。”
山田正雄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講談社?他們能不說話,就己經是很給面子了。他們現在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還有一件事,”助理壓低聲音,湊近了一些,“講談社前幾天開除了一名資深編輯。是小道訊息,但很可靠。據說,那位編輯就是當初周桑去講談社投稿時,拒稿的那個人。現在這事傳出去了,整個出版圈都在笑話他們。”
山田正雄的嘴角露出一絲嘲笑。
那嘲笑裡,有對競爭對手的幸災樂禍,也有一種“天助我也”的感慨。
連這麼好的書都會拒稿,開除他,理所應當。
這種沒有眼光的編輯,留在社裡也是禍害。
他想起渡邊。
如果不是自己那天碰巧去編輯室,碰巧看到了那疊要被丟進碎紙機的稿子。
現在的文藝春秋,會不會也和講談社一樣,悔到腸子都斷了?
渡邊現在還在監獄裡蹲著,罪名是搶劫郵件、損壞公物。
社裡的法務己經去見過他幾次,告訴他社裡會幫他請律師,但不會撈他出來。
渡邊的臉當時就白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念頭也就是一閃而過,他沒有深想。
渡邊的事,己經翻篇了。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自己沒有落井下石,己經是看在他是自己學生的面子上了。
“還有別的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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