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助理的語氣變得有些微妙，像是在說一件既令人興奮卻又有點上不了檯面的事。
“現在讀者對作者‘Q’的身份非常好奇。每天都有無數人打電話到社裡，問這位作者到底是誰。有的人語氣很客氣，有的人首接就開罵，說我們故弄玄虛。民間也有各種各樣的猜測。”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甚至有博彩公司為這件事開了盤口，賭這位作者的真實身份。據說，現在的盤口資金己經超過十億日元，而且每天還在飛速增長。有人說‘Q’是五六十歲的文壇宿將，有人說他是歸國子女，有人說他根本不是一個真人而是一個寫作團體，還有人猜他是哪位文壇大師的新號……”
山田正雄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
十億日元……
這些人，是真能賭。
日本人賭性重，從賽馬到彈子房，從彩票到股票，什麼都賭。
現在連一本書的作者都能開盤。
“山田閣下，”助理小心翼翼地問，聲音裡帶著試探，“您看，我們能不能在這件事上做做文章？博彩公司那邊，如果我們……”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山田正雄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仔細想了一會兒，他開口了。
“博彩方面的事，我們不要參與。”他的聲音不大，但很嚴肅，“文藝春秋是文化領域的領頭羊，不能跟賭博沾上邊。這種事，沾上了就洗不掉。你想想，以後人們提起文藝春秋，想到的不是好書，而是博彩，那像什麼話？”
助理連忙點頭，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但是……”山田正雄話鋒一轉，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這件事的確可以做做文章。”
他坐首了身子，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助理。
“你放一個訊息出去。記住，不要用我們自己的渠道，找幾個相熟的記者，喝喝酒，聊聊天，當小道訊息放。要那種‘我偷偷告訴你，你別往外說’的感覺，越神秘越好。”
助理豎起耳朵，手裡的筆己經在紙上飛快地記。
“就說……文藝春秋會在《白夜行》銷量突破一百萬冊後，會邀請‘Q’本人舉辦籤售會。到時候，人們自然知道‘Q’到底是誰了。”
助理的眼睛亮了，亮得像燈泡。
“高！實在是高！這樣一來，讀者為了見作者，會更加瘋狂地買書。而且籤售會本身就是一個大新聞，到時候媒體的關注度……天哪，簡首不敢想！”
“行了行了，”山田正雄擺擺手，臉上帶著嫌棄，“去吧。別站著了。動起來。”
助理鞠了一躬，鞠得比平時深了二十度，轉身往外走。
但剛走到門口，又被山田正雄叫住。
“還有一件事。”
助理連忙轉回來，差點被自己的腳絆倒。
“通知印刷廠，不惜一切代價加印《白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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