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記者掛了電話,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坐下來,開始寫稿。
寫的時候手指有些發抖,刪了好幾行,重寫了好幾遍。
他不是不會寫稿子。
他是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語氣來寫這個稿子。
客觀冷靜?
慷慨激昂?
最後他決定,就用最平實的語言,把這個數字和它的意義說清楚。
他將稿子發回總社的時候,是北京時間下午五點多。
總社的值班王編輯看完稿子,以為自己眼花了。
經過再三確認後。
他猛地站了起來,椅子被撞倒了,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滾出去老遠。
“這是真的?”他打電話的聲音將旁邊正在喝茶的同事嚇了一跳。
“文藝春秋親自發布的,而且我也打電話確認過,千真萬確。”
電話那頭劉記者的聲音隔著國際長途,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西億八千萬?日元?”
“日元。”
“摺合人民幣多少?”
“按現在的官方匯率,差不多兩千多萬。”
編輯室裡安靜了幾秒鐘。
安靜到能聽見窗外長安街上腳踏車的鈴鐺聲,能聽見走廊裡某間辦公室傳來的電話鈴聲。
然後,所有人都開始瘋狂地打電話。
有人打給報社的值班領導,有人打給文化部的熟人,有人打給印刷廠,吩咐說明天的頭版可能會換稿,需要留出版面來。
電話聲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捅了窩的蜜蜂。
第二天一早,全國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全部都被同一個名字、同一個數字霸屏了。
《人民日報》的標題最官方,但也最有力:
《我國青年作家周卿雲<白夜行>日本銷量破百萬,首期版稅收入西億八千萬日元》。
標題下面是黑體字的導語,措辭精煉,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復旦大學中文系學生周卿雲以筆名‘Q’在日本出版的推理小說《白夜行》,上市僅一個月銷量即突破一百萬冊,打破日本文壇多項歷史紀錄。據日本文藝春秋社公佈的資料,周卿雲首期版稅收入達西億八千萬日元,創造了中國作家海外版稅收入的最高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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