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聞聲抬頭,神情拘謹又帶著幾分侷促。
顧晚定睛一看,當即認出了來人,笑著招呼道:“原來是王鵬家嫂子。如今日子安穩了,怎麼不進屋歇歇,一起熱鬧熱鬧?”
她心底暗自感慨,眼前這人當年在村裡受盡委屈,如今總算安穩度日,也算苦盡甘來。
王嫂子輕輕搖了搖頭,委婉推辭:“我就不進去打擾大家了,今天過來,是特地給兩個孩子送份滿月賀禮。”
話音落下,她從粗布包裡取出兩頂虎頭帽。針腳細密工整,模樣憨態靈動,一看便是耗費了不少心思親手縫製的。
顧晚伸手接過,心中滿是暖意,隨口問道:“這帽子做工這般精巧,想必是你親手做的吧?”
“不過是一點微薄心意罷了。”女子神色微微低沉,輕聲道,“顧家接連遭遇變故,村裡鄰里大多都聽說了。”
顧晚聞言暗自一嘆,家中接二連三出事,終究還是沒能瞞住鄉里鄉親。
“當初我剛嫁過來,在村裡處處受排擠為難,多虧了你父親和幾位兄長出手幫襯解圍。這份恩情,我一首記在心裡。如今藉著孩子滿月,也算略表謝意,你們可千萬別嫌棄……”
聽完這番話,顧晚心中一陣溫熱。她從沒想過往日的舉手之勞,竟被對方記掛至今,語氣也越發柔和,誠懇說道:“嫂子這般重情重義,我們感念還來不及,又怎會嫌棄這份心意。”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登門道賀的鄉鄰陸續告辭離開,方才熱鬧的宅院,漸漸重歸寂靜。
蘇婉柔蹲在灶臺邊清洗碗筷,水流嘩嘩作響。顧晚在一旁收拾桌椅,兩人趁著空檔隨口閒聊。
一旁整理雜物的劉娟聽見二人說話,立刻湊了過來,帶著幾分打趣開口:“你們還記得當初拼命攔著這門婚事的王鵬母親嗎?誰能想到,如今反倒被兒媳拿捏得死死的,可不就是老話講的一物降一物?”
“你們是不知道……”劉娟說得繪聲繪色,“往日那王寡婦總挑著法子刁難兒媳,可只要她一找事,王家媳婦便會攛掇王鵬故意冷淡疏遠;老太太安分守己過日子,兩口子又格外孝順周到,硬生生把老太太收拾得服服帖帖。”
蘇婉柔手上洗刷的動作未停,側頭淡淡瞥了她一眼,輕聲嗔怪:“也就你閒不住,整日打聽這些街坊瑣事,平日裡就沒別的事可做了?”
“大嫂這話可就不對了。”劉娟笑了笑,語氣卻認真起來,“咱們村子地處偏僻,訊息閉塞,多留意些周遭動靜,遇事才能早做防備,這對咱們家難道不是好事?”
蘇婉柔聞言微微頷首,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你說得也在理。天色不早了,別熬夜收拾了,剩下的活兒明天再做,大夥都回屋休息吧。”
她說著抬手抻了抻腰,忙活了一整天,身子早己疲憊不堪。
就在這時,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忽然響起。
山村入夜本就寂靜,家家戶戶早己熄燈安睡,這細微的聲響,在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蘇婉柔心頭一動,連忙起身快步走向院門,低聲猜測:“這個時辰敲門,難不成是你爸他們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