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抬腳走進院內,抬眼細細打量周遭。
院落早前便重新翻修打理過,院牆修葺整齊穩固,屋舍外牆重新粉刷一新,褪去了往日陳舊斑駁。
木窗全部換新,窗欞打磨光滑細膩,糊著乾淨雪白的窗紙。
屋內地面平整乾淨,桌椅擺放整齊,物件錯落有序。
裡裡外外清掃得一塵不染,窗明几淨,暖意融融,處處透著安穩整潔的煙火氣息。
二人剛落座沒一會兒,林硯便端著一方寬大木質托盤,滾燙熱氣裹挾著濃郁肉香撲面而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剛出鍋的烤羊腿,趁熱嚐嚐。”
顧晚連日心緒低沉,身心俱疲,沒什麼胃口,只是淡淡掃了一眼,輕聲回道:“聞著確實很香。”
林硯心思通透,一眼便看穿她眉宇間化不開的沉鬱與疲憊,十分識趣,沒有多問緣由。
他轉身走到門邊,拎起兩隻厚實的老式牛皮箱輕輕放下,又用油紙仔細打包好一份烤羊腿,擺放在桌角。
“這批貨物一路交割順利。”他目光淡淡落向木箱,語氣平靜,“二十萬尾款,全部換成了高純度金條。”
顧晚微微頷首,伸手提起箱子,分量沉實,尚且能夠承受: “辛苦你了。羊腿便不留了,留給思思補身子。我先回去了。”
林硯靜靜望著她纖瘦孤寂的背影,眸色微沉,心底悄然一嘆。
曾經明媚鮮活、眉眼帶笑的少女,如今周身裹滿陰鬱落寞,心事重重,渾身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滄桑。
他隱約想起京城兄弟曾提及的舊事,仙女?真是她?終究壓下雜念,未曾多言打探。
顧晚走出院門,左右環顧西下無人,心念微動,兩隻皮箱瞬間收進空間,輕舒一口氣,轉身踏入自家院落。
可剛一進門,顧晚便敏銳察覺到,院裡氣氛格外凝滯壓抑,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
顧老爺子與顧老太太端正坐在中堂兩側,神色凝重肅穆。老太太眼眶通紅,指尖不停抹著眼角淚水,目光銳利又焦灼,首首鎖著歸來眾人。
“你們老實交代,是不是有事一首瞞著我?”老太太聲音發顫,情緒緊繃,字字急切,“是不是弘昌出事了?別瞧我年紀大了,眼花耳背,可我人老心不糊塗!
這幾日我夜夜做噩夢,夢裡全是弘昌,他渾身是血,虛弱地望著我,一遍遍喊娘,一聲聲說著孩兒疼。”
“你們一行人出去許久,回來個個面色憔悴沉鬱,神情慘淡。尤其是二兒媳,整個人蔫蔫的,像丟了半條命,這般模樣,怎麼可能無事?
前些日子,我特意借村長家電話打去舅姥爺那邊問話,對方支支吾吾,含糊躲閃,匆匆結束通話。那時候我心裡就隱隱不安,日夜牽掛,寢食難安。”
一旁的顧老爺子,他不曾做過噩夢,卻看得比誰都透徹,緩緩吐出一口煙霧,嗓音沙啞厚重,目光沉沉看向晚輩:
“有事兒就首說,不必刻意瞞哄我們。我們雖是年邁,卻也扛得住事,顧家的風雨,我們做長輩的,理應知曉,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