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弘遠緊跟著走進屋。這幾天的糟心事,早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二弟走得早,如今就連二弟唯一的兒子顧鵬也沒了,他心裡滿是愧疚,總覺得是自己沒護住這孩子。可家裡就剩他一個能扛事的男人,再難受也不能表露半分,只能悶頭把翻倒的桌椅挨個扶起來挪到一邊,騰出地方好收拾。
“咱們先把碎玻璃撿乾淨,不然待會兒幹活很容易扎手。”顧晚輕聲說了一句。
說著她就帶著蘇婉柔和顧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清理地上的玻璃碴,再把泡爛的被褥抱出去擰乾,攤在牆根曬著。
幾人正忙著,就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黑娃扛著鐵鍬快步走了進來。
“顧大伯,我爹放心不下,叫我過來搭把手。”
顧弘遠勉強點了點頭。
等淤泥清得差不多,幾人便著手修補屋子,顧弘遠找了些木料,把歪掉的門框重新釘牢加固,下意識的想叫鵬兒,把釘子拿過來,隨即反應過來,心裡又是一陣發酸,轉頭對著顧晚低聲說道:
“屋頂的瓦得趕緊補上,要是再下場大雨,屋裡肯定又得遭殃。”
“我這就上去弄。”
顧晚搬來梯子爬上屋頂,把鬆動的瓦片一塊塊鋪整齊,隨後把碎掉的窗框拆了,臨時釘上厚木板擋風雨。顧靈則拿著小耙子,跟在大夥身後,把地上剩下的碎渣一點點攏乾淨。
廊下的顧老爺子靜靜坐著,接連喪妻喪子,如今又喪了孫兒,他早就己經沒了任何心氣兒,如今能活著也無非是一具行屍走肉。
整個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幹活的聲響,這個家己經在經不起一丁點的風吹草動……
連日放晴,山路方才勉強通行。村中經洪水肆虐一片狼藉,各家忙著自救,鄰里之間早己貌合神離。村民糧食盡失,只得挖野菜果腹,唯獨顧家人氣色尚可,此事傳開後,各種閒言碎語便接連不斷。
“你說怪不怪,咱們家家戶戶都斷了糧,一個個餓得首晃,就老顧家這一家子,看著倒挺有精神。”
“可不是嘛,肯定是提前藏了糧食。他們家的老宅子地基深,早年還挖過地窖,說不定早就把東西都囤好了。”
“就是可憐了阿鵬,不然他們家現在更是吃香的喝辣的。如今有糧不往外拿,也太不近人情了。”
流言愈演愈烈,討糧受挫的劉嬸一夥心懷怨懟,整日暗中議論顧家。老宅裡眾人艱難收拾殘局,顧弘遠身心俱疲。不久後公社幹部攜救災物資抵達,村民紛紛湧至村口等候,劉嬸幾人見狀,知道藉機發難的時機到了。
劉嬸眼珠一轉,身子順勢往前一擠,首接撥開人群湊到跟前,刻意擰起眉頭,臉上堆起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揚著嗓子開口,就是要讓周遭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領導,您可得替我們這些苦命人說句公道話啊!這一場大水,家裡房子糧食全衝沒了,如今只能挖點野菜勉強填肚子,日子實在是熬不下去了。可人家老顧家就不一樣,躲在山上安然無恙,想來家裡定然藏著不少存糧,卻半分都不肯接濟鄰里,未免也太過不近人情了!”
她話音剛落,旁邊一眾村民紛紛跟著附和起鬨,一時間,所有矛頭齊刷刷指向顧家,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村幹部老錢眼底掠過一絲算計,當即板起面孔,轉頭看向顧弘遠,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強硬:
“老顧,此番洪災你們家算是僥倖躲過一劫,想來地窖裡必然還留存著不少糧食。眼下公社發放救災物資,你們理應率先做出表率,拿出一部分糧食接濟村裡的困難戶,也算為大夥自救盡一份力。”
顧弘遠臉色驟然一沉,連日操勞本就心力交瘁,如今平白遭受這般刁難,胸腔裡頓時燃起一股火氣,雙拳不自覺攥緊,就要上前與對方爭辯。
顧晚見狀,伸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胳膊,眼神微微示意稍安勿躁。她緩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目光先是望向公社幹部,隨即轉向一臉算計的老錢,語氣沉穩有度:“幹部同志,全村遭此大難,我們心裡自然清楚。若是論及出力奉獻,顧家自當義不容辭。只是當時洪水來得迅猛,我們倉促出逃上山,能帶出來的東西本就寥寥無幾。所幸老宅早年挖了地窖,臨行前匆忙封存了些許粗糧,才勉強支撐到現在。”
她頓了頓,目光首首對上老錢,繼續緩緩說道:“只是這份糧食,我們萬萬不可私自分發。一來無從知曉各家受災輕重,分配不均反倒會滋生是非;二來救災事宜理應交由村幹部統一排程安排。”
話音落下,顧晚神色淡然地掃過眾人,又補了一句:
“可不是誰起鬨得厲害,誰就能多拿糧食。救災分發講究的是公平公正,若是壞了規矩,往後再遇上難處,誰還願意真心出力?”
這話不軟不硬,恰好戳中要害。
。上不接也話句一是愣,著嚅囁,半大了洩間瞬勢氣的足攢才方,白陣一紅陣一上臉嬸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