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上了年紀的劉大娘也跟著抹起了眼淚,聲音哽咽著開口:“劉村長家裡剛遭了難,老婆孩子都沒了,如今又被人這麼冤枉,真是造孽啊,可咱們到底要咋做啊?”
趙老三早就蹲在牆根底下,兩條胳膊架在膝蓋上,眼珠滴溜溜地來回打轉,把所有人的神情都悄悄看在眼裡。
他本就是個心思活絡的,顯然是打了一肚子算盤,便慢慢起身,蹭到人群邊上,腦袋往前探了探:
“依我看,咱們別把動靜鬧得太張揚,免得引火燒身,聯名信照常寫,可真要是風頭不對,就立馬抽身,把咱們摘乾淨。
另外,人現在關在鄉里,咱們乾脆繞開鄉里,首接把聯名信遞到鎮上去。鎮裡官大一級壓死人,兩邊這麼一制衡,就算是北京來的調查組,也不敢隨便處理了,拖延住,只要人還留在咱們本地,他們就不敢輕易對村長下死手,你們覺得這法子可行不?”
京城· 紅旗派出所
辦公室裡氣氛輕鬆,顧揚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意,正對著面前的中年男人寒暄,眼前這位正是一路提拔自己的老上司周處,亦是他在公安系統裡最大的靠山。
“師傅,最近一切都還算順利,案子辦得也算順手。”
周處聞言爽朗大笑,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滿是欣賞:
“你小子可以啊,這次南方大案一舉告破,首接連升兩級。現在你的位置,可比派出所所長高出兩級,都當上公安分局副局長了,前途不可限量啊!”
顧揚連忙微微躬身,語氣滿是感激:
“還不都是師傅您一路提攜,沒有您,我走不到今天這一步。”
周處端起搪瓷杯抿了口茶水,笑著看向顧揚:“我提前透露給你,接下來市局這邊還有幾個大案要鋪開,你剛破了南方的案子,風頭正勁,以後有不少往上走的機會。”
顧揚微微欠身,語氣誠懇:“全聽師傅安排您指東我不往西,您打雁,我不抓雞。”
周處聽罷朗聲大笑起來,伸出手指虛虛點了點顧揚,眼底滿是欣慰。隨即他端起桌上的搪瓷缸,低頭抿了一口熱茶,輕輕晃了晃杯身,又對著浮起的茶沫慢悠悠吹了兩下: “就屬你小子鬼精鬼精的。”
他放下搪瓷杯,語氣從容地說道:“過陣子有幾個大案要集中攻堅,上面會首接從中央空降一位負責人來統籌你們。不過你不用有顧慮,論輩分,你得管他叫聲師叔,都是自己人。往後遇事多向他請教,凡事有商有量,他會罩著你。”說完刻意壓低了些聲音: “在我調到中央之前,你必定再給我連升三級!”
顧揚聞言立刻起身,微微欠身,神色恭敬地應道:“多謝師傅提點,我心裡有數了,往後一定多向師叔請教,不辜負師父!”
話音剛落,他臉上原本的笑意慢慢斂了下去,眉宇間浮起一絲為難,遲疑著斟酌片刻,才壓低聲音開口:
“師傅,我這兒還有件私事,想跟您求個情。”
周處抬眼看向他,端著搪瓷杯的手頓了頓,語氣平和:“說吧,什麼事。”
“是這樣的,算是我的親戚,我二嫂的親爹,在北邊漠河的小山溝裡當村長,為人老實本分了一輩子,從沒出過岔子。”顧揚語氣懇切,“可前幾天突然被人帶走了,聽家裡說,是京城首接派下來的人辦的案子。”
周處聞言眉頭當即蹙起,抬手捋了捋下巴,沉吟片刻,面露幾分不解:
“最近京城這邊並沒有下發大案要案的督辦通知,漠河離這兒好幾千裡地,犯不著專程跑一趟抓一個村裡的村長吧?”








